會兒，按下了撥打。
鈴聲響了三聲。
對面接了。
"喂？"
是個老人的聲音，沉穩(wěn)，但有點遲疑。
"**，請問是……林秉文女士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
"你是……"
"我是陸懷安的女兒，陸晚亭。"
電話那端，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陸晚亭以為對方要掛斷了。
然后那個聲音慢慢開口。
"我知道你。"
"您知道我？"
"**跟我說過。說他有兩個女兒，大的叫晚亭，小的叫寧寧。"
陸晚亭沒想到會是這句話。
她在飯桌邊站起來，走到陽臺，把玻璃門帶上。
"林女士，我想……我能不能去看看您？"
**章
林秉文住在城西的一個老小區(qū)，七樓，電梯是后來加裝的，有點窄。
陸晚亭是周日上午過去的，提了一袋水果，在樓道里等電梯的時候，把自己要說的話想了兩遍。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清瘦的老人，個子不高，頭發(fā)半白，穿一件藏青色的對襟外套，眼睛很平靜。
"晚亭。"
她叫出這兩個字，像認識了很多年。
陸晚亭跟著她進去，屋子不大，收拾得利落，窗臺上放著幾盆綠植，陽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把地板照得有一塊暖，有一塊不暖。
她們坐下來，林秉文給她倒了茶。
"**走的時候，我沒有去，"林秉文先開口，"我不合適去，**在，你們都在。"
"我知道。"
"你來找我，是想問什么？"
陸晚亭想了一下。
"我想知道，您和我爸，是什么樣的。"
林秉文把茶杯握在手心，看了窗外一眼。
"很普通，"她說，"就是兩個年輕人，在那個年代認識了，覺得說話投緣。他被調(diào)走，我嫁人，就是這樣的事。那年頭多少人是這樣過來的。"
"可是他把信留了三十多年。"
林秉文沒有說話。
"他沒寄出去，也沒有扔掉。"
林秉文低頭，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我知道，"她說，"我在最后那封信里，把地址給了他。他沒來，也沒打過電話，但我知道他收到了，他是那種人，決定好的事，不會再開口。"
"您呢？"陸晚亭問。
"我什么？"
"您那邊……"
"我先生是個好人，"林秉文平靜地說，"踏實，對我好，對孩子好，我們過了快三十年，我沒有對不起他。"
"但是您最后還是寫了那封信。"
林秉文抬起頭，看了陸晚亭一眼。
"人老了，想把話說清楚，就這樣。"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
窗臺上有一株吊蘭，風從窗縫里進來，葉尖微微晃了晃。
"晚亭，"林秉文開口，"你來，是不是有一件事特別想問，但還沒開口？"
陸晚亭沒說話。
"我猜你是想問，"林秉文語氣還是平的，"**這輩子，有沒有真心愛過**。"
陸晚亭手指收緊了一下。
"你不用猜答案，"林秉文直接說，"我告訴你，有。"
"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在第七封信里告訴我，他說他一開始以為對**只是責任，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他說，有些人是從你心里慢慢長進去的，不是一開始就有的根，是后來長出來的，比什么都扎得牢。"
陸晚亭的眼睛酸了一下。
"他說這話，"林秉文聲音低了一點，"就是在放我走。"
第五章
從林秉文家出來，陸晚亭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秋天的陽光，照在背上是暖的，照在臉上只是刺眼。
她往停車場走，路過一個賣糍粑的小攤，她停下來買了兩塊，站在路邊吃完。
她想起父親那封信里寫的。"買了兩塊，站在街邊吃完的，沒什么味道，你不在，什么都沒味道。"
她嚼著糍粑，想，原來是甜的。
回到家，**在曬被子，陸寧寧沒在，說是出去了。
"見過了？"**頭也沒回，手里還在拍被子。
"見過了。"
"怎么樣？"
"是個很好的人。"
**把被子拍了最后一下，轉(zhuǎn)過身。
"**的眼光，沒跑過。"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都沒再接。
陸晚亭幫**收了繩子這頭，兩個人把被子在陽臺上繃好，曬了一面翻另一面。
這是很普通的家務(wù)，她們做了幾十年，跟今天之前沒什么不同。
做完，**進廚房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