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用一雙手，縫合破碎的歷史，讓千年器物重煥新生。
也被這雙手，拖入最骯臟的人心深淵。
三年隱忍。
我為恩情低頭。
為人性讓路。
換來的卻是踐踏，背叛與當眾碾碎的尊嚴。
當那一聲清脆的碎裂響起，不只是古瓷崩裂，更是一個頂級大師最后的溫情徹底湮滅。
當螻蟻般的打雜工，撕開偽裝成為執(zhí)掌國運的“神筆”。
時代的鐘聲歡鳴。
那是對真正匠人的回響。
01
“蘇辰！還沒死就給老子應一聲！修好了沒有？”
砰的一聲，工作室的大門被重重踹開。
林海一身昂貴的香水味，摟著個打扮妖艷的女人闖了進來。
那女人我認識，本市首富葉家的千金，葉青青。
半個月前。
我繼兄林海在酒局上顯擺林家的修復手藝，碰巧葉家的傳**摔碎了。
為了追求首富之女，林?？湎潞？?，接下了修復工作。
當時他跪在我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說如果修不好，林家在古玩圈的名聲就全毀了。
為了還林老頭當年那一口救命糧的恩情，我接了。
三天三夜。
我盯著眼前這尊明代“青花云龍紋盤”，已經(jīng)整整七十二小時沒有合眼。
工作室里的燈光慘白，落在我微微發(fā)顫的手尖上。
最后一道工序了。
我用特制的古法大漆，調和了極細的瓷粉，一點點填補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紋。
我沒有抬頭，連續(xù)幾天熬夜，讓我的聲音異常沙啞。
“還有最后一步，別碰桌子。 ”
“喲，脾氣還挺大？”
林海松開葉青青，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看都沒看我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一把抓起桌上的龍紋盤，借著燈光左右翻看。
“林海，快放下！漆還沒干透！”
我心頭猛地一跳，想起身阻攔。
但久坐三天的身體早已僵硬，這一站，膝蓋一陣鉆心的疼，整個人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干不干透有什么要緊？青青等得都不耐煩了?！?br>林海不屑地撇了撇嘴，轉頭對著葉青青一臉諂媚。
“青青，你看，這就是你們家那個傳**。雖然碎過，但經(jīng)過我這個‘家仆’的修補，看著倒像那么回事?！?br>葉青青踩著恨天高走過來，伸出涂滿紅色指甲油的長指甲，在盤子邊緣厭惡地劃了劃。
“就這？林海，你吹了大半天，就給我看這個？”
葉青青皺起眉頭，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
“怎么一股子廉價膠水的腥臭味？這種破爛修復件，你送到我們?nèi)~家，我都怕臟了地方?！?br>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怒火。
“那是古法大漆的味道，不是膠水。這道龍紋盤的裂紋，我用的是失傳的‘金絲復位法’，能最大限度保持原件的靈氣?！?br>“靈氣？噗嗤——”
葉青青笑得花枝亂顫。
“蘇辰是吧？你這種在古玩店打雜的底層人，是不是故事聽多了？修得爛就是爛，找什么借口？”
林海見葉青青不高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手里的盤子，眼神里閃過一抹陰狠和急躁。
在他眼里，我從來不是什么弟弟。
我只是林家養(yǎng)的一條狗。
“蘇辰，聽見沒有？葉小姐說這東西修得爛！”
林海猛地轉過頭，對著我咆哮。
“老子讓你熬了三天，你就給老子修出這么個玩意兒？連葉小姐這種外行都看不上，你是不是故意藏私，想看老子出丑？”
“我沒有。”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重復。
“漆還沒干，干了之后，裂紋會自動隱去，重現(xiàn)云龍破霧的異象?！?br>“異象？我看你是有妄想癥！”
林海為了討好葉青青，竟然舉起那尊價值連城的盤子，當著我的面，狠狠砸向地面。
嘩啦——
那尊我耗費了無數(shù)心血，甚至用了自己指尖血調色修復的明代青花，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更細碎的粉末。
聲音清脆，卻像是一柄重錘，徹底砸碎了我對林家最后的一絲憐憫。
“修得跟垃圾一樣，留著也是丟人現(xiàn)眼！”
林海對著地面啐了一口。
“滾！現(xiàn)在就給老子滾出林家！這三年來，你吃林家的，喝林家的，最后就拿這種垃圾水平來報答？蘇辰，你這種廢物，就不配待在古玩行里！”
葉青青在一旁掩嘴輕笑。
“林海，你也太兇了。不過這種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