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沒半點溫度。
“蘇小姐?！?br>他把文件夾遞過來，“簽字，一百萬現(xiàn)在就到賬。
腎源，我們也能幫你聯(lián)系?！?br>我搶過合同，手指哆嗦著翻頁。
前面幾頁是正常的拆遷補償，一百萬預付金。
翻到最后一頁，小字印得密密麻麻：
補充條款：
本預付金性質為對賭預付款。
乙方（蘇晚晴）需在一年內，使蘇氏繡坊實現(xiàn)稅后凈利潤不低于***一百萬元。
若未能達成，則：
1. 蘇氏祖宅所有權永久歸甲方（錦繡資本）所有；
2. 乙方需額外賠償甲方***三百萬元；
3. 乙方名下所有蘇繡相關知識產權，無償轉讓予甲方。
我抬頭，眼睛充血：“這是吃人?！?br>陸硯舟表情沒變：“生意就是生意。你可以不簽?！?br>不簽？
我爸躺在樓上，靠機器喘氣。
一天一萬多的費用，我卡里還剩三千二。
不簽，他死。
簽了，我和蘇家祖祖輩輩的根，一起死。
“晚晴！別簽！”
林小魚沖過來，一把搶過合同，翻了兩頁，臉都氣白了：“你們這是搶！這是霸王條款！”
陸硯舟瞥她一眼：“這位小姐，請注意言辭。合同是雙方自愿簽署的?！?br>自愿。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筆?！蔽艺f。
陸硯舟遞來鋼筆。
金屬筆身很冰。
我咬破拇指，血珠冒出來。
在乙方簽名處，狠狠按下一個指印。
血紅刺眼。
“蘇小姐，你可以用印泥……”他皺眉。
“我嫌臟。”
我盯著他，“陸硯舟是吧？記住今天。一年后——”
“你會跪著求我，別**你的基金?！?br>他鏡片后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我搶過裝著一百萬支票的信封，轉身沖回醫(yī)院。
繳費，聯(lián)系腎源，簽手術同意書。
手沒停過，抖得字都寫歪了。
傍晚，父親被推進手術室。
紅燈亮起。
我站在門外，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然后我轉身，打車回繡坊。
祖宅很舊了，白墻斑駁，木門吱呀。
堂屋里供著蘇家先祖的牌位，香火早斷了。
我扛出那架老繡繃。
紅木的架子，被幾代人的手摸得發(fā)亮。
繃子上還繃著半幅沒繡完的《百花圖》，是外婆發(fā)病前繡的，牡丹剛開了半朵。
我把繡架扛進醫(yī)院。
護士不讓進ICU，我說：“我爸聽不見我說話，但看得見。我繡給他看?！?br>她們沉默地讓開了。
我坐在ICU病房外的走廊里，支起繡架，打開手機直播。
鏡頭對準我和繡繃。
標題改了又改，最后定格：
ICU門外直播
大家好，我是要在一百天內掙一百萬的瘋批繡娘。
在線人數(shù)從幾十，漲到幾百，幾千。
彈幕在飛：
是昨天那個繡蝴蝶的小姐姐！
在醫(yī)院？家人怎么了？
一百萬？瘋了吧？
炒作吧……
我沒看彈幕。
捻線，穿針，下針。
繡的是《百花圖》剩下的半朵牡丹。
一針，一線。
父親在玻璃墻那邊，身上插滿管子。
我在這邊，手里只有一根針。
但足夠了。
直播間的打賞提示音，偶爾“叮咚”一聲。
一塊，五塊，十塊。
杯水車薪。
但我在鏡頭前抬起頭，對著那些數(shù)字笑了笑：
“謝謝‘春風十里’的玫瑰?！?br>“謝謝‘涅槃重生’的火箭?！?br>“謝謝你們看我發(fā)瘋。”
“但這一百萬——”
“我一定掙得到。”
針尖在燈下閃過寒光。
像刀。
第三章 昨晚我救的狗，今天來拆我家
夜里十一點，觀前街。
我在路燈下支了個破牌子，上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
蘇氏針灸繡
治頸椎酸痛，繡一朵小茉莉當診金
牌子旁邊擺著繡繃，繃子上繡了一半的茉莉。
白花瓣綠葉子，在昏黃燈光下看著像真的一樣。
沒幾個人信。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針灸繡？啥玩意兒？”
“騙人的吧？”
“繡花能治病？笑死。”
我坐在小馬扎上，手指凍得發(fā)僵。
手機屏幕亮著，銀行APP的余額：三百二十七塊五毛。
父親術后抗排異的藥，一瓶就要八百。
得掙錢。
哪怕一塊也行。
一個老**捂著脖子走過來：“姑娘，你真能治？我這兒疼了半個月了。”
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