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無人色。他大概以為我會像所有婆婆一樣，打電話去痛罵這個破壞他家庭的女人。
但他猜錯了。
我對著聽筒，語氣溫和，甚至還帶著無助。
“喂，是張曼曼小姐嗎？我是陳浩的媽媽?！?br>“阿姨，****！”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驚喜和竊喜。
“是這樣的，”我繼續(xù)說，“我跟陳浩鬧了點不愉快，被他趕出家門了?，F(xiàn)在我無家可歸，又不想讓小雅擔心，所以……”
我頓了頓，給了她足夠的想象空間。
“我想去你那兒借住幾天，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是張曼曼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狂喜聲音：“方便！當然方便！阿姨，您在哪兒？我馬上去接您！”
我看著陳浩，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嘴唇哆嗦著，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我對著電話，清晰地說出了張曼曼家的地址，然后補充道：“不用接了，我自己過去。”
掛斷電話，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拉起行李箱，打開大門。
“媽……”陳浩的聲音嘶啞，帶著哀求，“你不能去……”
我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是你說的，林雅是外人。那么從今天起，我就去‘自己人’家里住?！?br>說完，我毫不留戀地踏出了這個我曾以為是“家”的地方。
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也關(guān)上了我和我那愚蠢兒子的過去。
真正的戰(zhàn)爭，現(xiàn)在才開始。
2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幕布，將城市的燈火隔絕在外。
張曼曼住的小區(qū)很高檔，門禁森嚴，環(huán)境清幽。
我提著行李箱，站在她家那扇精致的防盜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張曼曼穿著一身藕粉色的真絲睡衣，化著精致的淡妝，頭發(fā)也精心打理過，顯然是為我的到來做了充足的準備。
她臉上掛著驚喜又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熱情地接過我的行李箱。
“阿姨！您可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打轉(zhuǎn)，那份掩飾不住的得意，仿佛在說：看吧，最后的贏家是我，連婆婆都來投靠我了。
我不動聲色地走進玄關(guān)。
房子是兩室一廳，裝修風格是時下流行的奶油風，溫馨雅致。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客廳那盞羽毛吊燈，餐廳那套大理石餐桌，甚至陽臺上那把藤編的搖椅……
全都是我當初和小雅一起，為陳浩的婚房挑選的同款。
這個女人，不僅想取代小雅的位置，還妄圖復(fù)制小雅的生活。
真是可悲又可笑。
“阿姨，您喝水。”張曼曼殷勤地遞上一杯溫熱的檸檬水，小心翼翼地在我對面的沙發(fā)坐下。
她開始試探。
“阿姨，您別生陳浩的氣了，他也是一時糊涂。男人嘛，偶爾都會犯錯的。”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把一切都歸咎于“男人都會犯的錯”。
我端起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在水面的檸檬片。
然后，我抬起眼，冷冷地看著她，正式開啟了我的“惡婆婆”模式。
“我兒子糊涂？”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客廳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我看，是他被外面的狐貍精迷了眼！”
張曼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身柔滑的真絲睡衣，似乎也無法再給她提供任何溫暖。
她強顏歡笑，試圖辯解：“阿姨，您誤會了，我和陳浩是真心相愛的?！?br>“真心？”
我嗤笑一聲，放下了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也敲碎了她偽裝的鎮(zhèn)定。
“那你們的‘真心’值多少錢？這房子，地段不錯，月租不便宜吧？還有你身上這件睡衣，我沒看錯的話，是某個意大利牌子的限量款，也得五位數(shù)吧？”
我的目光像手術(shù)刀一樣，精準地剖析著她用金錢堆砌起來的“真心”。
張曼曼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我站起身，開始在這個她引以為傲的“愛巢”里巡視，眉頭緊鎖，嘴角下撇，每一個表情都在表達著我的不屑與挑剔。
“這桌子多久沒擦了？上面一層灰?！?br>我用指尖在茶幾上劃過，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還有這地，看著干凈，走起來黏糊糊的。年輕人，怎么能這么懶？”
我像一個苛刻的監(jiān)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