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年讀不懂的笑。
「姐姐，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沈墨辰打斷她，看著蘇錦年。「蘇錦年，我跟你說清楚。林婉兒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你不過是半路冒出來的一個鄉(xiāng)下女孩。這門婚事，我會跟家里談，盡快退掉。」
蘇錦年蹲在碎盤子旁邊，把水果一個一個撿回去，沒有說話。
她的手被碎瓷片割出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回到林家的第六個月，傭人王嬸往她晾在陽臺上的所有衣服上倒了一瓶漂白水。蘇錦年問她為什么，王嬸叉著腰站在過道里，嘴角歪著。
「你在這個家里算什么東西？我伺候的是婉兒小姐。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也配跟小姐用同一個陽臺曬衣服？」
蘇錦年去找周慧茹。周慧茹正在喝下午茶，頭都沒抬。
「一個傭人的事也來煩我？自己沒本事就別怪別人欺負你?！?br>——這些事情，上輩子她忍了。一件一件忍了。她以為忍到底就能換來一個位置。
她錯了。
忍到底，換來的是一條水溝和一輛車。
蘇錦年把這些畫面從腦子里一幀一幀地揀出來，像清點**，一顆一顆塞進彈匣。
早上八點，手機響了。
「蘇小姐，我是林家司機。周**讓我來接你回去。她說昨晚的事不要鬧大了，回去好好跟家里人賠個不是，這事就過去了。」
蘇錦年把電話掛了。
八點二十分，手機又響了。
是**明。
「蘇錦年，你昨晚讓媽在客人面前丟了面子，她一晚上沒睡好。你現(xiàn)在立刻回來，當面跟她道歉。不管你在鄉(xiāng)下受了什么委屈，到了林家就要守林家的規(guī)矩。我給你一個小時?！?br>蘇錦年聽完了，說了一句話。
「你替我轉告周女士，她欠我的道歉比我欠她的多。一個小時不夠她列清單的?！?br>她掛了電話。
九點整，蘇錦年走進了江城大酒店頂樓的茶室，看見了顧深。
他三十出頭，穿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面前擺著一杯清茶和一臺筆記本電腦。
上輩子蘇錦年在沈家子公司做文員的最后一年，顧深是沈家的競爭對手。他的公司也被趙天成暗中做過手腳——這件事她在檔案室的文件里看到過。
「蘇小姐，請坐?！?br>顧深合上電腦。他打量了蘇錦年一眼，沒問她為什么穿著一身酒漬干透的舊裙子。
「你在電話里說你知道趙天成做了什么。說具體的?！?br>蘇錦年坐下來。
「十八年前，趙天成花了五十萬買通一個人販子，把林家剛滿月的小女兒從醫(yī)院抱走。然后他把自己的私生女安**了林家。那個私生女叫林婉兒。趙天成這么做有兩個目的，第一，讓自己的女兒繼承林氏集團的遺產。第二，從內部瓦解林家。三年后他對你的公司做的事，用的是同一套路——從內部安人?！?br>顧深拿茶杯的手停住了。
「你的證據(jù)呢？」
「我知道那筆轉賬的銀行賬號，知道人販子的名字，知道趙天成私生女出生的醫(yī)院和日期。給我兩周時間，我會把實物證據(jù)交到你手上?！?br>顧深看了她很久。
「你是林家的親生女兒，你要掀翻趙天成，順便把自己家也攪進去？」
蘇錦年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那不是我的家。那是我的債務人?！?br>顧深沒有馬上回答。他把茶杯放下，拿出一張黑色的***，推過桌面。
「這張卡里有三千萬的授信額度。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這筆錢算我的投資。如果是假的——」
「不會是假的?！?br>蘇錦年把那張卡收進手包里，站起來。
「兩周之內，你會看到第一份見面禮?！?br>第三章
蘇錦年用了五天。
五天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用顧深的授信額度注冊了一家空殼公司，名字叫"錦瀾實業(yè)"。
第二件，她去了趟市檔案館，調出了十八年前江城婦幼保健院的出生記錄。林婉兒的名字不在里面。那年四月在那家醫(yī)院出生的女嬰只有一個，姓蘇，父親欄寫著林正邦，母親欄寫著周慧茹。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她查到了林氏集團下個星期要競標的一個商業(yè)地產項目。濱江地塊，估值八個億，林正邦志在必得。
上輩子蘇錦年在沈家子公司做了三年文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