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看了我一眼。
"靈兒雖是表親，可在我心里，跟親閨女沒有兩樣。她自幼和長安一起長大，兩人的情分不是你能比的。做正妻的，要大度，要容人。別學(xué)那些小家子的做派，拈酸吃醋，讓人看了笑話。"
我低著頭。
"是，兒媳記下了。"
侯府上上下下，沒一個拿正眼瞧我的。
沒關(guān)系。
他們瞧不上我的人，但我瞧得上他們的錢。
只要侯府還在，只要我還是侯爺夫人，我就在這個金窩窩里，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本錢掙回來。
從正堂出來，我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迎面碰上了宋靈兒。
她穿一身鵝黃薄衫，病懨懨地靠在丫鬟身上，臉色蒼白，弱不禁風(fēng)。
看見我，她站住了，微微福了一禮。
"嫂嫂安好。"
聲音細(xì)細(xì)弱弱的。
"昨晚是靈兒不好，害得表哥……讓嫂嫂受委屈了。"
她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看著我，滿是歉疚。
但那歉疚底下，藏著一絲我太熟悉的東西。
得意。
我笑了笑。
"妹妹身子要緊，快回去歇著吧。"
她柔柔地道了謝，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她身邊的大丫鬟小聲嘀咕了一句什么。
兩個人笑了起來。
聲音不大，剛好夠我聽見。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的賬本又翻了一頁。
記著吧。
早晚有算總賬的一天。
管家奪產(chǎn)鐵花護(hù)嫁
回到自己院子，還沒坐穩(wěn)，管家周嬤嬤就來了。
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墨綠對襟褂子，脖子上的銀鏈子亮得晃眼。
笑瞇瞇的，可那笑不到眼底。
"夫人，老奴奉老夫人的令，來清點(diǎn)一下您院里的陳設(shè)和嫁妝。"
她身后還跟了兩個婆子，一個捧著冊子，一個提著戥子。
"清點(diǎn)？"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嫁妝是我從娘家?guī)淼?，有什么好清點(diǎn)的？"
周嬤嬤笑容不變。
"夫人有所不知，侯府的規(guī)矩，新婦入門三日內(nèi)，所有陪嫁一律登記造冊，納入公中由賬房統(tǒng)一保管。這是百年的老規(guī)矩了。"
什么老規(guī)矩？
我在侯府學(xué)了兩年規(guī)矩，可從來沒聽過這條。
我看了看她身后的兩個婆子，再看看她那張笑臉。
明白了。
老夫人這是直接來刮油了。
"統(tǒng)一保管？"我也笑了。"嬤嬤的意思是，我的嫁妝得交出去？"
"不是交出去。"周嬤嬤耐著性子，語氣里透著一股你這種出身的人當(dāng)然不懂的優(yōu)越。"是保管。府里有專門的庫房，比您這院子安全得多。"
我低下頭，手指摩挲著扶手上的雕花。
沉默了幾息。
"那勞煩嬤嬤回去稟告老夫人一聲。"
我抬起頭，笑得天真又無害。
"我的嫁妝單子，侯爺親眼過目過，上頭蓋了侯爺?shù)乃接?。嬤嬤若要收走，還請拿侯爺?shù)氖至顏怼?
周嬤嬤臉上的笑凝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用沈長安當(dāng)擋箭牌。
"夫人……"
"嬤嬤辛苦了，我就不留茶了。"
我沖門口的丫鬟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送嬤嬤。"
周嬤嬤站在原地，攥著帕子，嘴皮子動了幾下，到底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她跟身后的婆子低聲嘟囔了一句。
"鄉(xiāng)下人，還真當(dāng)自己是侯爺夫人了。"
我關(guān)上門，臉上的笑落了個干凈。
嫁妝是我最后的底牌。
誰來了也別想動。
閑話刺耳夫君奪婢
接下來兩天，倒是平靜。
平靜得不太對勁。
第三天早上，我去花園散步。
隔著一道月亮門，聽見了幾個丫鬟在說閑話。
"聽說侯爺前天去了靈兒小姐院里，一待就是一下午。"
"這有什么稀奇的？靈兒小姐本來就是要做侯爺夫人的，要不是那個張氏半路殺出來……"
"噓！小聲點(diǎn)！那位可不好惹，聽說打起鐵來一錘下去能砸斷牛骨頭。"
"噗，那以后侯爺是打鐵打出來的侯夫人侍候呢，還是靈兒小姐侍候？你們說，老夫人什么時候把靈兒小姐抬成平妻啊？"
"快了吧。我看啊，老夫人就等著張氏犯個錯呢。"
笑聲又起來了。
我站在月亮門后面，面無表情。
平妻？
我心里冷哼了一聲。
你們想得倒美。
中午，沈長安居然來了我院子。
難得。
他臉上帶著幾分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