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前夕，重生與覺醒
蘇清顏拿起筆的時候，手指是穩(wěn)的。
茶幾上那份離婚協(xié)議她已經(jīng)看了整整三天。****，條條款款，每一條都是陸則衍請的律師擬的——財產(chǎn)分割清晰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冷冰冰地要把六年的婚姻一筆勾銷。
“陸則衍”三個字早已簽好，字跡鋒利得像刀刃，刺在她心口上，一刀一刀，直到再也流不出血。
三天前他提出離婚的時候，她哭了整整一夜。
兩天前她開始收拾行李，把六年的回憶一點一點塞進箱子里，眼淚已經(jīng)流干了。
昨天她整理完最后一箱，坐在床邊發(fā)了很久的呆。然后她做了一個決定——不哭了。
今天，她拿起筆，準備簽字。
筆尖觸上紙面的瞬間——
“不要簽！”
蘇清顏猛地僵住。
不是幻聽。那個聲音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有人在她腦子里炸開了一顆雷。聲音是陸則衍的，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崩潰的嘶啞。
“清顏別簽！我錯了……我**再也不離婚了！”
她猛地抬頭。
陸則衍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西裝革履，姿態(tài)矜貴，手里捏著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張臉和往常一模一樣——冷淡、疏離、沒有表情。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好看是好看，就是沒有溫度。
但他的心聲還在繼續(xù)，而且越來越失控——
“前世我就是個**……我不該傷你的……清顏我求你了，別簽那份協(xié)議，你簽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前世？
蘇清顏攥緊了筆，指節(jié)泛白。
她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也許是這三天沒睡好，也許是這六年攢下的委屈終于在某個臨界點爆發(fā)，讓她的大腦開始不正常了。
她試著在心里默念：你是誰？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
她又問了一遍，還是沒有。
那個聲音只來自一個方向——陸則衍。
她死死盯著他的臉，試圖從那張完美的面具上找到一絲破綻。
他終于抬起眼，和她對視了一秒。
“想清楚就簽字，別耽誤時間。”
聲音冷淡得像在跟下屬交代工作。
“我掌嘴！我剛才是不是又兇她了？完了完了，好不容易重生回來，第一天就把她推得更遠了！蘇清顏你別簽，你簽了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上輩子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我被人騙了半輩子，害你傷心，害你一個人去醫(yī)院，害你——”
蘇清顏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一個人去醫(yī)院。他說的是哪一次？
去年那場急性闌尾炎，她疼得直不起腰，打電話給他，他說在開會，沒空。她一個人打車、掛號、做檢查、簽手術同意書。護士問她家屬呢，她說沒有。
后來她疼暈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
她一直以為他不知道。
可他的心聲告訴她，他不僅知道，還記著，記到了“上輩子”。
“清顏，你聽我說，前世我死的時候才明白，我愛的從來只有你?？赡阋呀?jīng)不要我了……老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不能搞砸了……”
陸則衍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杯，手在微微發(fā)抖。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如果你不想簽，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br>聲音平穩(wěn)，表情克制，無懈可擊。
“別說考慮！你不許考慮！你必須不簽！蘇清顏你要是敢簽我現(xiàn)在就把這份協(xié)議撕了！”
蘇清顏仰頭看著他。這張臉她愛了六年，看了六年，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徹底看透了。可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她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他。
她放下筆。
“我想好了?！?br>陸則衍的睫毛顫了一下。
“完了。她還是要離?！?br>“我簽。”
蘇清顏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蘇清顏三個字，寫得比任何時候都漂亮。
陸則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個度。
他伸手按住協(xié)議，力道大得指節(jié)泛白。
“協(xié)議正式生效需要去民政局辦手續(xù)。冷靜期還有四天，你不用這么急?！?br>“拖！拖一天是一天！還有四天，四天之內(nèi)我要是挽回不了她的心，我陸則衍就——就活該孤獨終老！上輩子已經(jīng)證明過了，沒有蘇清顏的陸則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