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架。她說如果不讓她做點(diǎn)事情，她活著跟死了沒區(qū)別?！?br>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在我胸口狠狠劃了一下。
「我沒辦法，只能讓人事部暗中安排，給她分最輕的活，工資按正常標(biāo)準(zhǔn)發(fā)。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包括食堂的其他員工。」
劉建明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看著我。
「顧誠，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嗎？」
我搖頭。
「今天早上六點(diǎn)，我媽給我打電話。」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質(zhì)問，而是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她說昨晚有個年輕人在食堂陪她聊了很久，還說要給她蓋房子。她在電話里笑了很久?！?br>劉建明停了一下。
「六年了，我第一次聽她笑成那樣。」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說什么。
「所以你真的想給我媽蓋房子？」他突然問。
「啊？」
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我媽不缺房子。她缺的，是有人真心實(shí)意跟她說說話。這些年我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要算計(jì)，以為給她最好的物質(zhì)條件就夠了?？伤?，我從來沒給過?！?br>他看著我：「你愿不愿意幫我一個忙？」
「您說?！?br>「繼續(xù)像昨晚那樣對她。把她當(dāng)一個普通的食堂阿姨，不要讓她知道你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身份。陪她聊聊天，關(guān)心關(guān)心她?！?br>「還有?！顾a(bǔ)了一句，「她身體不太好，有高血壓和低血糖，但死活不肯說，硬撐著。你幫我留意一下?！?br>「好，劉董?！?br>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的腿都有點(diǎn)軟。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堵在胸口。一個身價幾十億的董事長，用這種方式求我照顧他的母親。這件事怎么想怎么魔幻，可偏偏又真實(shí)得讓人心酸。
從那天起，我養(yǎng)成了一個新習(xí)慣。
每天下班后不急著走，在食堂多待一會兒，等劉姨收工了，陪她坐一坐。
剛開始我還有點(diǎn)別扭，說話小心翼翼，生怕露餡。但劉姨這個人天生有一種讓人放松的能力，聊著聊著我就忘了她的特殊身份，真的把她當(dāng)成一個普通的長輩。
「小顧，你今天又沒吃晚飯吧？」
這天傍晚，劉姨從后廚端了一碟炒飯出來放在我面前。
「食堂關(guān)門了，就剩這點(diǎn)料，湊合吃?！?br>我夾了一口，愣住了。
這炒飯的水平，完全不像食堂出品。米粒顆顆分明，雞蛋裹得均勻，蔥花的火候恰到好處，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鮮香。
「劉姨，您這手藝也太好了吧！」
「瞎做做?！顾趯γ?，看著我吃，「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學(xué)校里做飯最好的老師?！?br>「您以前是老師？」
「小學(xué)老師，教了十八年語文?！箘⒁痰谋砬樗闪讼聛?，「后來老伴身體不好，我就提前退了，專心照顧家里。」
「那您肯定很會教孩子?！?br>「還行吧?！顾α诵?，「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把兒子供出來了。他小時候我們窮，住那種老**樓，冬天漏風(fēng)夏天漏雨。我白天上課，晚上給人縫衣服賺外快，硬是沒讓他缺過一本書?！?br>我停下筷子。
這說的不就是劉建明嗎？
「您兒子一定很出息。」我說。
「出息是出息了?！箘⒁痰谋砬楹鋈话盗艘凰?，「就是忙，太忙了?！?br>她很快又笑起來，拍拍我的手：「吃飯吃飯，別光顧著說話?！?br>我低頭扒飯，心里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候，食堂的側(cè)門被推開了，進(jìn)來一男一女。
男的是運(yùn)營部的趙磊，錢鋒副總的心腹。女的是我的直屬上司、營銷總監(jiān)周穎。
趙磊掃了一眼食堂，看見我和劉姨坐在一起，笑了一聲：「喲，顧誠，怎么跟食堂大媽混一塊兒了？」
周穎看了我一眼，沒吭聲。
劉姨站起來，客氣地說：「兩位領(lǐng)導(dǎo)好，食堂已經(jīng)關(guān)了，要是想吃點(diǎn)什么我去看看還有沒有——」
「不用了?！冠w磊擺擺手，看都沒看她，拿了瓶冰柜里的水就往外走，「老**，冰箱門關(guān)好了?！?br>那語氣，跟使喚傭人一樣。
劉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彎腰去關(guān)冰箱門。
我筷子攥緊了。
「趙磊?！刮医凶∷?。
他回過頭：「干嘛？」
「人家?guī)湍隳盟?，你一句謝謝都沒有？」
趙磊挑了下眉毛：「跟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