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不信?！?br>他說完，把斷珠一顆顆撿起來。
“其實貧僧也不知道?！?br>我皺眉。
“什么意思？”
“我十世輪回，每一世醒來，都有人告訴我，去西天，取真經(jīng)?！?br>“他們說，取到真經(jīng)，我便能洗清前罪，重回靈山。”
“可從來沒人告訴我，我的罪是什么?！?br>唐僧聲音很輕。
“觀音菩薩說，金蟬子輕慢佛法，被貶下凡?！?br>“****說，金蟬子心有雜念，需歷十世苦修?！?br>“**說，我前世債重，生死簿不敢寫全?！?br>“可到底是什么債，沒人說。”
他抬頭看我。
“悟空，貧僧也想知道。”
我盯著他的眼睛。
不像撒謊。
可我也知道，唐僧若真是金蟬子轉(zhuǎn)世，他自己未必知道自己的全部。
就像俺老孫被壓五行山五百年，也記不清第一百年春天吃過幾口鐵銹。
八戒松了口氣：“那肯定是謠言。俺師父這么瘦，吃個饅頭都費勁，哪能吃神仙？”
話音剛落，林子里傳來一聲冷笑。
“他當然吃得下?！?br>我瞬間起身。
金箍棒直指林深處。
“出來?！?br>樹影晃動。
一個穿青衣的女妖走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眉心有一道裂痕。
唐僧看見她，手里的佛珠又斷了一顆。
女妖看著唐僧。
眼神又恨又怕。
“金蟬子，好久不見。”
唐僧緩緩站起。
“施主認得貧僧？”
女妖笑了。
“認得?！?br>“我哥哥就是被你吃的第一個神仙?！?br>那女妖叫青鸞。
她不是凡間妖怪。
她原是西昆侖仙禽。
她哥哥叫青離，曾是王母座下掌燈仙。
五百三十年前，青離下靈山送一盞琉璃燈。
去了以后，再也沒回來。
王母說他觸犯佛規(guī)，被壓入八寒獄。
靈山說從未見過此仙。
天庭和靈山互相推諉。
直到三年后，青鸞在靈山后崖?lián)斓揭唤赜鸸恰?br>羽骨上有齒痕。
還有金蟬子的佛氣。
青鸞說到這里，眼神忽然變得尖銳。
“你們知道仙骨是什么味道嗎？”
八戒下意識搖頭。
青鸞笑了。
“金蟬子知道?！?br>唐僧臉色蒼白。
“貧僧不記得?！?br>“不記得就能當沒發(fā)生？”
青鸞猛地上前一步。
我攔在唐僧面前。
她立刻退后。
不是怕我。
是怕我身后的唐僧。
“孫悟空，你以為你護著的是圣僧？”
“他比你見過的任何妖都臟?！?br>八戒忍不?。骸澳阌凶C據(jù)嗎？撿到一截骨頭就說是我?guī)煾赋缘模俊?br>青鸞看向八戒。
“天蓬元帥，你當年也在天上?！?br>八戒臉色一僵。
“你敢說你沒聽過金蟬宴？”
火堆噼啪一聲。
八戒的表情變了。
我看向他。
“**。”
八戒干巴巴笑了一下。
“猴哥，那都是醉話?！?br>“什么醉話？”
八戒低下頭。
“俺老豬當天蓬那會兒，確實聽過一樁舊事?！?br>“說靈山有個金蟬長老，不吃五谷，不飲甘露?！?br>“他只食仙胎。”
沙僧手里的降妖寶杖砰地落地。
唐僧閉上眼。
八戒急忙解釋：“但那時候天上流言多，誰也沒當真?！?br>“后來金蟬子被貶下凡，靈山只說他輕慢佛法?！?br>“俺哪知道還有這事。”
青鸞冷聲道：“不是流言?！?br>她抬手撕開自己袖口。
手臂上刻著九個名字。
青離。
玄衡。
玉魄。
赤霄。
寒枝。
扶宴。
明素。
司燈。
長庚。
九個名字。
九位神仙。
“這九個仙，全都在五百三十年前失蹤。”
“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都是靈山。”
“他們失蹤后，金蟬子佛骨大成，**贊他悟得空性。”
“三日后，金蟬子被貶。”
我聽得眉頭越來越緊。
“既然他佛骨大成，為何又被貶？”
青鸞看著唐僧，笑意森寒。
“因為第十個，他沒吃完。”
唐僧忽然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
竟不是鮮紅。
是淡金色。
血中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像一只細小的蟬。
我一棒壓住那點金血。
金蟬尖叫一聲，化成黑煙。
青鸞臉色大變。
“它還在你身體里。”
唐僧捂著胸口，額頭全是冷汗。
“什么東西？”
青鸞后退，聲音發(fā)抖。
“不是你吃了神仙。”
“是你身體里的東西吃了神仙?！?br>“金蟬子只是它的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