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錄音室------------------------------------------。沈安安坐在教室里,指尖掐著劇本頁腳,紙張邊緣起了毛邊。陳銳站在講臺前,手里捏著名單,先念了幾個配角名字,然后是男主——林默,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他站起來鞠了個躬,坐下時瞥了沈安安一眼,眼神復雜。“女主,”陳銳頓了頓,推了下眼鏡,“沈安安?!保S即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交頭接耳的嗡嗡聲。沈安安覺得耳膜在跳,手心出了層薄汗。她站起來,腿有點軟,聲音也發(fā)飄:“謝謝社長,我會努力的。恭喜?!碧K曉從后排走過來,臉上掛著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輕。沈安安被她拍得身子一晃,勉強扯出個笑:“謝謝學姐。好好演,別給社里丟人?!碧K曉說完,轉身回了座位。那笑容在轉身的瞬間就散了。:“好了,從這周開始每周一三五晚上七點到九點排練,地點在藝術樓401,那間有錄音設備的小教室。第一次劇本圍讀定在周五晚上,都別遲到。”,沈安安收拾東西的動作有點慢。她還沒從那種不真實感里緩過來——她真的選上了。不是做夢,不是幻想,是實實在在的、****的名單。“恭喜。”。沈安安回頭,看見陸時靠在門框上,手里拎著書包,看樣子準備走。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連帽衫,左耳塞著白色耳塞,右耳空著?!爸x謝?!?a href="/tag/shenan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安安把劇本抱在胸前,猶豫了一下,“陸學長,你……你報的角色選上了嗎?嗯?!?a href="/tag/lus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時走進來,從書包里抽出劇本,翻到某頁遞給她。上面是秋葉茂的臺詞,一共三句,用熒光筆標得清清楚楚。但臺詞旁邊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渡邊博子每句臺詞的情感節(jié)點、氣口位置、可能的變調處理,甚至還有對手演員林默幾個容易出問題的發(fā)音習慣。?!斑@是……我的筆記?!?a href="/tag/lus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時說,“秋葉茂的臺詞少,我有時間觀察。觀察什么?”
“所有?!?a href="/tag/lus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時接過劇本,翻到渡邊博子第一次出場的那頁,用筆尖點了點某行,“這里,你試音時處理得不錯,但可以更收一點。博子這個時候還沒完全崩潰,她還在壓抑,所以顫抖應該在聲音最深處,不是浮在表面?!?br>沈安安湊過去看。他寫的批注很細,細到某個字該用幾分力,某個停頓該多長零點幾秒。但最讓她心驚的是,他幾乎預判了她所有容易失誤的地方——那些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習慣性拖沓、下意識的氣息不穩(wěn)、情感轉折的生硬。
“你怎么……”她抬頭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你怎么知道我會在這里卡?。俊?br>陸時沒回答這個問題,合上劇本:“周五圍讀,我坐你旁邊。你看劇本,我提詞。”
“可是劇本我背就好了——”
“不是背。”陸時打斷她,“是感受節(jié)奏。你看文字,聽我念,耳朵和眼睛同時接收信息,記憶會更深?!?br>沈安安還想說什么,陸時已經把劇本塞回包里:“走了。晚上七點,401。”
他轉身離開,留下沈安安一個人站在漸漸空下來的教室里。窗外暮色漸濃,教室里沒開燈,她的影子在墻上拉得很長。她低頭看自己手里的劇本,翻開第一頁,空白處還一個字沒寫。
周五晚上六點五十,沈安安抱著劇本和水杯站在401門口。門虛掩著,里面?zhèn)鞒鲫愪J的聲音:“對,設備調試好了,今晚先試錄幾段……”
她推門進去。教室不大,約莫二十平米,中間擺著長桌,周圍是幾把椅子,靠墻立著專業(yè)錄音設備,黑黢黢的機器閃著紅色和綠色的光。陳銳正趴在調音臺前擺弄按鈕,林默坐在桌邊玩手機,蘇曉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嬌滴滴的。
“安安來了?”陳銳抬頭,“正好,你先坐,等人齊咱們開始?!?br>沈安安挑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陸時還沒來。她翻開劇本,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那些字在眼前飄,進不去腦子。手心里又冒汗了。
門又被推開。陸時走進來,手里除了書包,還拎著個塑料袋。他在沈安安旁邊坐下,從塑料袋里掏出兩副耳機,一副自己戴上,一副遞給沈安安。
“這是……”
“**耳機?!?a href="/tag/lus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時接上自己的手機,點了下屏幕,“我錄了**音樂和幾段示范,你先聽。”
沈安安戴上。耳機隔音很好,瞬間隔絕了教室里的說話聲、陳銳擺弄設備的咔噠聲、蘇曉的電話聲。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很輕的鋼琴前奏,然后是一個男聲的念白——是陸時的聲音,但和平時說話不太一樣,更沉,更穩(wěn),帶著某種磁性的顆粒感。
他在念渡邊博子的臺詞。
不,不是在“念”,是在“演”。每一處停頓、每一次呼吸、每個字的輕重緩急,都和她試音時處理得一模一樣,但更精致,更準確。更可怕的是,**音樂的情緒完全貼合臺詞的起伏,鋼琴聲在悲傷處變得稀薄,在爆發(fā)處驟然加強。
沈安安猛地摘下耳機,瞪著他:“你……你什么時候錄的?”
“昨晚。”陸時摘掉自己那邊的耳機,看著她,“你的處理有基礎,但細節(jié)不夠。我做了調整,你聽聽差別?!?br>“可是你怎么……”沈安安聲音發(fā)顫,“你怎么知道我試音時是怎么念的?”
陸時看著她,沒說話。他的眼睛在教室的日光燈下顯得很黑,深不見底。
“我記得?!彼f。
沈安安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她腦子里一片空白。她試音是周一,今天是周五,中間隔了四天。他怎么記得每一個細節(jié)?每一個氣口,每一次停頓,甚至那幾處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微小顫抖?
“人都到齊了吧?”陳銳拍手,“來來來,咱們先圍讀一遍。沈安安,林默,你倆坐中間。蘇曉,你也過來,你演女配角藤井樹(女),戲份不少?!?br>圍讀開始。沈安安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緒總往陸時那邊飄。他坐在她右手邊,攤開的劇本上依然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每當她卡殼,或者情緒不到位,他就會在桌子底下,用筆帽很輕地戳一下她的小臂。
戳一下,是氣息問題。戳兩下,是情感不夠。戳三下,是節(jié)奏亂了。
像某種只有他們懂的密碼。
林默的表演很用力,念到激動處幾乎要站起來。蘇曉則很松弛,松弛到有點敷衍,好幾個地方念錯了詞,自己先笑起來:“哎呀,嘴瓢了。”
陳銳皺著眉頭,在劇本上記著什么。
讀到渡邊博子和藤井樹在圖書館對峙的那場戲時,沈安安又卡住了。博子發(fā)現(xiàn)藤井樹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震驚、困惑、逐漸了然的復雜情緒,要通過有限的臺詞傳遞。她試了幾次,總覺得差口氣。
“停一下?!标愪J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安安,你這里太收了。博子這時候應該是一種……被雷劈中的感覺,你知道嗎?你處理得太冷靜了?!?br>“我想的是,她還在壓抑……”沈安安小聲說。
“壓抑是對的,但不是沒有波瀾。”陳銳站起來,在狹小的教室里踱步,“你要讓觀眾感覺到她內心的**,哪怕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平靜?!?br>沈安安咬住下唇。她懂陳銳的意思,但做不到。那種復雜層次的情緒,她抓不住。
桌子底下,陸時的筆帽戳了她四下。
她轉頭看他。陸時沒看她,只是在劇本空白處寫了幾個字,推過來。
“不是震驚,是確認?!?br>沈安安盯著那六個字。不是震驚,是確認。博子看到藤井樹的臉,第一反應不是“這不可能”,而是“原來如此”。那些過往的蛛絲馬跡,那些藤井樹(男)從未說出口的秘密,在這一刻串聯(lián)成線。所以她不是單純的震驚,是恍然大悟后的鈍痛。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劇本,再開口時,聲音變了。
“你……”她停頓,不是猶豫,是消化,“真的……不認識我嗎?”
不是質問,是求證。聲音里有細微的顫抖,但不是害怕,是某種殘酷的期待。
陳銳的眼睛亮了:“對!就是這個感覺!繼續(xù)!”
那場戲順利讀完。結束時,沈安安后背出了一層薄汗。陸時遞過來一張紙巾,沒說話。沈安安接過,擦了擦額頭,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
“今天就到這?!标愪J看了眼表,快九點了,“下周一同一時間,咱們開始走位。對了,錄音設備我會開著,你們可以自己錄練習片段,聽聽問題。鑰匙在我這,誰要用提前說。”
人群陸續(xù)離開。沈安安收拾東西時,看見陸時走到調音臺前,彎腰擺弄著什么。她走過去,發(fā)現(xiàn)他在導出一段音頻文件。
“你在干嘛?”
“錄了剛才那場戲?!?a href="/tag/lus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時說,把U盤拔下來遞給她,“你回去聽。林默在第三句搶了半拍,蘇曉在第七句吃了一個字,這些都要注意?!?br>沈安安接過U盤,金屬外殼還帶著他的體溫:“你……一直開著錄音?”
“嗯?!?a href="/tag/lus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時背上書包,“走了?!?br>“陸學長?!?a href="/tag/shenan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安安叫住他。
陸時回頭。
“謝謝你?!彼f,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錄音室里格外清晰,“真的。”
陸時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后很輕地點了下頭。
“耳機送你?!彼f,“下次用。”
他轉身拉開門,走廊的光漏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沈安安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個小小的U盤,和一副黑色的**耳機。
耳機線纏在手指上,涼涼的。
她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陸時的聲音從聽筒里流出來,平靜,清晰,一字一句拆解著剛才那場戲的每一個細節(jié)。
“第三分十二秒,林默搶拍,你被帶偏了,這里應該穩(wěn)住。”
“第五分四十七秒,蘇曉吃字,但你接上了,很好?!?br>“第七分零三秒,你那句‘原來是你’處理得很好,聲音在抖,但沒破,克制中的崩潰。”
沈安安閉上眼睛。
原來有人聽她說話,聽得這么仔細。
仔細到,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那些微小顫抖,都被他捕捉,分析,記住。
夜色已深。她走出藝術樓,看見陸時站在路燈下,沒走,似乎在等她。她小跑過去,腳步聲在安靜的校園里回響。
“怎么還沒走?”
“順路?!?a href="/tag/lus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時說。
兩人并肩往宿舍區(qū)走。今夜無風,梧桐葉子安靜地垂著。沈安安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忽然問:“陸學長,你為什么對我這么……”
她卡住了,沒找到合適的詞。
陸時側頭看她。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灑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你的聲音,”他說,“很特別?!?br>“特別?”
“嗯?!彼麤]再解釋,轉頭看向前方,“特別到,我想多聽一會兒?!?br>沈安安愣住。等她想再問什么時,陸時已經加快了腳步,把她甩開幾步遠。她追上去,想問“特別”是什么意思,是夸她還是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想。至少不是壞事。
走到岔路口,兩人道別。沈安安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陸時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連帽衫口袋里,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發(fā)現(xiàn)她回頭,他很快轉身,朝物理樓那邊走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安安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耳機,金屬外殼已經被她的體溫焐熱了。
特別。
她在心里重復這個詞,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精彩片段
小說《心跳分貝計劃》,大神“花花888”將沈安安陸時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寂靜共振------------------------------------------,陸時靠在三樓窗邊,指尖抵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三十米外籃球場鞋底與地面的尖嘯、樓下自習室翻書頁的嘩啦、隔壁實驗室儀器低鳴的電流音——所有聲音擰成一股粗糲的繩索,勒進他的神經。他能聽見隔壁教室女生鋼筆尖劃過紙面時纖維斷裂的微響,能聽見走廊盡頭自動販售機壓縮機啟動前那半秒的預振。世界對他從不沉默,永遠喧嘩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