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柜第二層。如果只有一次，我手機網(wǎng)盤里不會有一個文件夾，命名日期從四十天前開始。
"你查了多久？"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夠久了。"
賀俊陽從沙發(fā)那邊走過來，在距離我們?nèi)竭h的地方站住了。
他看著桌上的協(xié)議，又看看我，舔了一下嘴唇。
"顧先生，有話好好說。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但你把視頻傳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對我有好處。"
他噎住了。
蘇婉寧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承遠，想想小禾。他才三歲半，你讓他怎么辦？他不能沒有媽媽。"
我低頭看著她抓在我袖口上的手。
那只手上戴著我們的婚戒。
結婚六年，她一直戴著。
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摘。
我不知道她是忘了，還是根本就不在乎。
"你跟別人待在這間公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小禾？"
蘇婉寧的手松開了。
"簽。"
我把筆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簽我怎么見人……我爸媽怎么辦……"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想過**媽怎么辦？"
她又哭了。
眼淚大滴大滴地掉在協(xié)議紙上，第二頁都洇濕了一角。
賀俊陽終于忍不住了，走上前一步："顧先生，你開個價。賠償也好，精神損失也好，你說個數(shù)，我出。"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頭發(fā)整理得很齊，下巴上有一道胡茬。
看起來確實比我體面。
我***跟客戶熬了三個月，瘦了八斤，眼窩都凹進去了。
而他，過得明顯滋潤。
"你拿什么出？你調(diào)來這個城市四個月，租的公寓，開的車還是分期，你拿什么賠我？"
賀俊陽的臉白了。
我說得對。他底子**。這間公寓是公司補貼的員工租房，車是三年分期的二手車。
他不是有錢人。
他只是嘴甜。
"簽。"
我最后一次看向蘇婉寧。
她站在那里，披散著頭發(fā)，赤著腳，眼妝全花了，吊帶裙的肩帶滑到了胳膊上。
六年前她穿著白色婚紗站在我面前的樣子，和現(xiàn)在這副模樣，判若兩人。
她拿起筆。
手抖得筆尖在紙上畫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名字寫完，筆掉在地上。
我收起協(xié)議，折好，放回信封，裝進夾克內(nèi)袋。
走到門口，拉開門。
"承遠！"
蘇婉寧在身后喊我。
我停了一秒，沒回頭。
"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我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白色的燈光照在米**的墻壁上，干凈得有點假。
手機震了一下。
是律師鄭然的消息。
"簽了？"
"簽了。"
"明天去辦手續(xù)。材料我都準備好了。證據(jù)留好，別刪。"
"不會刪。"
"那就穩(wěn)了。"
我鎖了屏幕，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
背后那扇門里面，隱約傳來哭聲和說話聲，聽不清在說什么。
電梯到了。
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合上之前，我聽見那扇公寓的門被拉開了，蘇婉寧站在門口，張著嘴想喊什么。
門關了。
電梯往下走。
我靠在轎廂壁上，盯著頭頂?shù)臄?shù)字從十四跳到十三、十二、十一。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四十三分。
這個時間，小禾應該在我爸媽家洗完澡了，穿著藍色的睡衣，抱著那只毛絨熊趴在床上等人講故事。
他最近喜歡聽那個狐貍和烏鴉的故事，每天都要聽，聽到烏鴉張嘴的那一段就咯咯笑。
他不知道，他的媽媽今天晚上做了一件比烏鴉更蠢的事。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外面是小區(qū)的地下**，燈管嗡嗡響著，空氣里有一股涼颼颼的水泥味。
我找到我的車，坐進去，發(fā)動引擎。
導航彈出來，目的地還是上一次設的，蘇婉寧公司的地址。
我按了取消。
輸入新目的地：我爸媽家。
我想去看看小禾。

第二天一早，我在爸媽家的客房醒過來的時候，小禾已經(jīng)爬到我被子上了。
"爸爸，起床！"
他騎在我肚子上，兩只小手拍我的臉。
我一把抱住他，翻了個身，把他壓在被子里，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重！爸爸重！"
我放開他，他從被子里鉆出來，頭發(fā)亂得像鳥窩。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