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沒說出來。
錢玲瓏站在院門口，腳釘在地上不動。
"這……就是你家？"
"對。"
"連個瓷磚都沒有？地上全是土？這個院子，是不是還養(yǎng)了雞？那股味道是什么？"
"雞糞味。習(xí)慣就好。"
她的臉扭曲了。
陸凌淵站在她后面，把行李箱的拉桿收起來。
土路拖不動輪子，他只能扛著走。
進了屋，我把一樓最大的一間房收拾出來，鋪了奶奶新洗的被褥。
"今晚你們?nèi)齻€先擠一擠，明天我再想辦法。"
錢玲瓏坐在床沿上，用手指戳了戳被子。
"這被子多久沒曬了？有股潮味。"
"昨天曬的。山里濕氣重，都這樣。"
她不說話了，但臉色比床單還白。
晚飯是奶奶燉的山藥排骨湯，炒了一盤豆角，蒸了一鍋米飯。
排骨是奶奶聽說家里要來客人，一早走了四里路去鎮(zhèn)上買的。
錢玲瓏看著桌上的菜，嘴巴抿成一條線。
"就這些？"
奶奶有點緊張，**手說："家里條件差，委屈你們了……"
"奶奶，您別客氣。"我給陸伯伯盛了碗湯，"吃得飽就行。"
陸伯伯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抹了一把臉。
錢玲瓏動了兩筷子豆角，就再沒碰過。
陸凌淵從頭到尾沒坐到桌邊。他站在院子里，背對著所有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碗我專門給他盛的排骨湯，涼透了也沒人動。
奶奶有些失落。
"那孩子，是不是不喜歡我做的飯？"
"奶奶，他餓了自然會吃。您先去歇著。"
那一晚，隔壁的房間一直有動靜。
錢玲瓏的哭聲和抱怨聲斷斷續(xù)續(xù)。
陸伯伯偶爾接一句，聲音低得聽不清。
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了個身。
明天開始，才是真正的難關(guān)。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在院子里喂雞的時候，張叔帶著幾個村里人過來了。
"若晚啊，聽說你領(lǐng)了幾個城里人回來？"
消息傳得夠快的。
我還沒回答，跟在張叔后面的張嬸就探著脖子往院子里瞅。
"喲，這就是那個大老板？怎么看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聽說公司倒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倒，聽說欠了好幾千萬呢。"
另一個跟來的女人也接話。
"若晚，你可想清楚了啊。人家落了難往你家跑，萬一那些討債的找上門來，咱們村可受不了。"
"不會。"
我把雞食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糠。
"他們在我家住，吃我的喝我的，不花村里一分錢。要是真有人找上門，我自己處理。"
張嬸還想說什么，被張叔瞪了一眼，才不情愿地閉了嘴。
"若晚說了不用擔(dān)心，那就不用擔(dān)心。散了散了。"
人走了，我轉(zhuǎn)身進屋，發(fā)現(xiàn)陸凌淵站在堂屋的門后面。
他聽見了。
他的表情很冷，但攥著手機的手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我假裝沒看見，徑直走過去拿了掃帚開始掃地。
他忽然開口。
"他們說的是真的？我爸欠了幾千萬？"
"具體多少我不清楚。但情況確實不好。"
他不說話了，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那扇門關(guān)得很重。
中午，我正在廚房切菜，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沈若晚嗎？我是陸正霆的大嫂，韓秀芝。"
我頓了一下。
陸伯伯有個哥哥陸正海，兩兄弟早年一起創(chuàng)業(yè)，后來分了家。我聽周助理提過一嘴。
"韓阿姨，您找我有事？"
"若晚啊，我聽說正霆他們一家住到你那兒去了？你們那是什么地方？山溝溝？他怎么能住那種地方呢？"
她的語氣親熱得過了頭。
"我跟你說，正霆是我小叔子，他出了事，我們做大嫂的不可能不管。你把地址給我，我讓正海開車去接他們。"
"韓阿姨，陸伯伯目前不方便見外人。他需要安靜休養(yǎng)一段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若晚，你一個小姑娘，有些事你不太懂。正霆的事情很復(fù)雜，牽扯到家族財產(chǎn)分配。有些文件需要他簽字。你讓他給我回個電話，行嗎？"
"我轉(zhuǎn)告他。"
我掛了電話。
沒有轉(zhuǎn)告。
我不認識這個韓秀芝，但她打電話來找人的時候，第一句問的不是"正霆還好嗎"，而是"你們在哪兒"。
這個人，得防著。
第七章
第三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