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假裝繼續(xù)摸索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我做了一件事。我偷偷摸了一下路燈柱、垃圾桶、電線桿——每一個公共設施的表面。盲文。
有人用盲文在這些地方留下了信息。
我的手顫抖著摸過那些凸起的點，在心里把它們翻譯成文字：
裝下去
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七天
第七天是什么意思？什么第七天？
我的手繼續(xù)摸索，在下一個電線桿上，我摸到了另一行盲文：
復明者會在第七天被帶走
**章 倒計時
我不知道今天是第幾天。
從醒來恢復視力到現(xiàn)在，才過去不到三個小時。但墻上那些褪色的字跡告訴我，這棟房子里曾經(jīng)有人在我之前恢復了視力。那些字是寫給他們的，也是寫給我的。
“第七天被帶走”——被誰帶走？帶去哪里？
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沿著盲道慢慢走回家。推開門的時候，媽媽正在洗衣服。她蹲在洗衣機前，憑手感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抖平。
“媽，我回來了?！?br>“嗯，去哪兒玩了？”
“就社區(qū)公園那邊，碰到一個找媽**小女孩。”我一邊說，一邊“摸”到沙發(fā)邊坐下。這句話是實話，只不過省略了關鍵部分。
媽**手忽然停了一下。
就一下。不到半秒的停頓，如果不是我恢復了視力，絕對不可能注意到。然后她繼續(xù)抖衣服，語氣如常地說：“別隨便跟陌生人說話，現(xiàn)在世道不太平?！?br>現(xiàn)在世道不太平。
這句話太奇怪了。三年過去了，全世界都是盲人，犯罪率降到了歷史最低——因為沒人能偷能搶能跑。所謂的“不太平”是指什么？
我想起小女孩寫的“麥克風”三個字。如果家里真的有****……不，甚至不用****。盲人的聽力遠超常人，只要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隔壁房間都能聽見。
所以我不能問，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異常。
“爸呢？”我問。
“去倉庫了，晚上才回來。”
我“嗯”了一聲，站起來說去躺一會兒，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終于可以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間我生活了三年的“黑暗”房間。
四面墻上的字跡果然不是同一天寫的。最近的一批字跡墨色新鮮，筆畫邊緣還有暈染，大概是一周內(nèi)寫的。最遠的那些字已經(jīng)發(fā)灰，甚至有些地方被后來的字覆蓋了——寫著寫著沒位置了，只能疊在舊字上面。
這說明什么？
說明有人在持續(xù)不斷地寫。每隔一段時間就寫一遍，就像在提醒什么人。
可這間臥室只有我一個人住。如果是別人寫的，我不可能不知道——不對，我看不見的時候確實不知道。但有人在我看不見的情況下，能在墻上寫出這么工整的字嗎？
除非寫字的那個人的視力，從未消失過。
我走向書桌，指尖劃過桌面——這上面也刻著字，不是寫的，是用刀刻的。盲文。我把手指按上去，讀出了那行凸起的點：
你已經(jīng)是**個了
**個什么？**個復明的人？這間臥室之前住過誰？
我蹲下來，檢查床板、衣柜內(nèi)側(cè)、抽屜底部。每一處不起眼的地方都刻著盲文，密密麻麻像一個瘋狂的日記。我一寸一寸摸過去，逐漸拼湊出了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真相。
這間臥室至少住過三個復明者。
他們在恢復視力后都做了同一件事——發(fā)瘋似的在墻上寫字。有人寫“不要告訴他們”，有人寫“他們在騙你”，還有人只寫反復的“快跑”。
而這三個人，都在恢復視力的第七天被帶走了。
被誰帶走的？
盲文沒有告訴我答案。但在衣柜最深處，我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我把它拽出來——
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款式像九十年代那種。電池倉是空的，但后蓋內(nèi)側(cè)貼著一小塊錫紙，包裹著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
我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上面不是盲文，是正常的漢字，字跡娟秀，像是女人的字：
他們不是失明，他們是被關掉了
第五章 真相碎片
我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他們不是失明，他們是被關掉了”——這句話可以有兩種解釋。第一種，全球的“盲流感”不是自然發(fā)生的疾病，而是人為制造的。第二種更可怕：所有人并不是真的看不見，而是有什么東西“關掉”了他們接收視覺信號的能力。
如果是第二種，那我恢復視力這件事就有了另一種解釋——我的“開關”被重新打開了。
但被誰？為什么？
我把紙條重新折好塞回錫紙里，把收音機放回衣柜深處。這些東西暫時帶不走，但我也不能留在房間里——萬一有人來搜呢？
就在我思考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