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他還說……他知道丞相胸口疼，他能治。”
諸葛亮批閱文書的手終于停了下來。
一千多年后。一日千里的武器。知道他的病。
這三個信息加在一起，任何一個稍微有點理智的人都會認(rèn)為是瘋話。但諸葛亮沒有說“拖出去斬了”，也沒有說“關(guān)起來再審”。他放下筆，慢慢抬起頭，那雙深邃而疲憊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
“帶進(jìn)來?！?br>林毅被五花大綁推進(jìn)中軍大帳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是：這帳篷也太破了。
他不是沒見過軍營，現(xiàn)代軍隊的指揮方艙他進(jìn)去過無數(shù)次，空調(diào)、衛(wèi)星通信、加密數(shù)據(jù)鏈，要什么有什么。眼前這個帳篷呢？粗麻布縫的，好幾處打了補丁，地上鋪著干草，干草上放了一張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木案，案上的漆都磨沒了。整個帳篷里的陳設(shè)加起來，大概比不上他辦公室里那把椅子值錢。
但就在這張破木案的后面，坐著的那個人的氣場，蓋過了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人。
諸葛亮。
他比林毅想象的要瘦得多，也老得多。影視劇里的諸葛亮總是仙風(fēng)道骨、氣宇軒昂，但眼前的這個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面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嘴唇幾乎沒有血色。他的手——那只握著羽扇的手——骨節(jié)分明得像一副**。但那雙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即使深深的凹陷在眼窩里，依然亮得驚人，像兩團快要燃盡的炭火，明明已經(jīng)燒到了最后一刻，卻依然散發(fā)著灼人的溫度。
林毅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人的身體死了，但他的意志還會燃燒很久。諸葛亮就是這種人。
“坐?！敝T葛亮指了指草席上的一處位置，聲音不大，帶著病**有的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林毅被解開了繩子，盤腿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這是他當(dāng)工程師養(yǎng)成的習(xí)慣，任何時候都要保持良好的姿態(tài)，這是對專業(yè)的尊重。
“你說你從一千多年后來?！敝T葛亮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了正題，“那你說說，一千多年后，漢室如何了？”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林毅張了張嘴，準(zhǔn)備好的那一套說辭忽然全部卡在了喉嚨里。他看著諸葛亮那雙等待答案的眼睛，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酸澀涌上來。他該怎么回答？說漢室亡了？說蜀漢在你死后二十九年就亡了？說劉禪出降，姜維被殺，成都淪陷，你的兒孫戰(zhàn)死在綿竹？說你的《出師表》被后世讀了近兩千年，每讀一次就有人哭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選擇了不正面回答。
“丞相，一千多年后的事情，說來話長。但我?guī)淼臇|西，可以讓你這一輩子改變這一切?！?br>諸葛亮微微挑眉，沒有追問，而是轉(zhuǎn)向了另一個問題：“你說你帶來了一樣武器，能在一天之內(nèi)飛越千里，夷平魏軍大營。這是什么武器？”
林毅正要開口，諸葛亮又加了一句：“你說實話，不要用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搪塞我。我不信鬼神?！?br>這句話讓林毅差點笑出來。對了，這是諸葛亮，這是寫出《出師表》的諸葛亮，這是“神機妙算”被后世吹成妖道但本人實際上是個極其務(wù)實的技術(shù)官僚的諸葛亮。你跟他說天降神兵，他可能不信；你跟他說技術(shù)參數(shù)，他可能會聽得很認(rèn)真。
“丞相，那件武器在東南方向十五里的河谷里。太大了，帶不進(jìn)來?！绷忠阏f，“你最好親自去看看?！?br>魏延在旁邊冷笑了一聲：“丞相何等身份，豈能隨意出營？”在魏延的預(yù)判中，“來歷不明的人”是所有將領(lǐng)都會遇到的日常。若每個聲稱有古怪物件的人上門，做主帥的都要親自去看，軍務(wù)就不用辦了。十五里的距離不遠(yuǎn)，但足以成為魏延反對的理由。
林毅沒有反駁。他只是看著諸葛亮，一字一句地說：“丞相，我理解將軍的顧慮。那個地方——你若是去了，就知道為什么你必須去。”
帳中沉默了幾息。
諸葛亮撐著木案站了起來。旁邊的侍衛(wèi)趕緊上前扶住，他微微抬手拒絕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個即將出征的將軍，而不是一個已經(jīng)病入膏肓的重患。
“魏延，點三百精騎。”
“丞相！”楊儀和蔣琬同時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