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杯酒。沈倦起初推辭，蘇晴不依，半是撒嬌半是強迫地把酒杯塞進他手里。兩人手臂交纏，在眾人的掌聲與口哨聲中，喝下了那杯酒。
我端著香檳杯，遠遠看著。心里那片荒原，連最后一點火星也熄滅了。
切蛋糕時出了點意外。侍者推來的五層蛋糕塔裝飾太過繁復(fù)，經(jīng)過我身邊時，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不小心撞了一下，最頂層那個小小的壽星公裝飾搖搖欲墜，朝著蘇晴的方向歪倒。
幾乎是本能反應(yīng)，我側(cè)身擋了過去。裝飾擦著我的肩膀落下，摔在地上，奶油濺上我的裙擺。
“哎呀！我的裙子！”蘇晴驚呼，但她的紅裙上只沾了微不足道的一點。大部分奶油，都在我白色的裙擺上，暈開一片難看的污漬。
沈倦第一時間攬住蘇晴的肩膀，仔細檢查：“沒事吧？有沒有碰到？”
蘇晴搖頭，驚魂未定地指著我：“是林秘書……她突然動了一下，嚇到推車的侍者了?！?br>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射向我，有驚訝，有鄙夷，有幸災(zāi)樂禍。那個撞到推車的侍者臉色煞白，連連鞠躬道歉。
沈倦看向我，眉頭微蹙：“林溪，你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br>他語氣里的責(zé)備，像一根細針，扎進我早已麻木的神經(jīng)。我看著他護著蘇晴的手，看著他眼底那抹對我“添亂”的不耐煩，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透頂。
七年。我陪他熬過最艱難的日子，我替他擋過酒，我為他周旋于難纏的客戶與股東之間，我記住他所有的習(xí)慣與禁忌，我把他的事業(yè)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換來一句“毛毛躁躁”，和滿裙擺的奶油污漬。
“抱歉，沈總。”我聽到自己平靜到詭異的聲音，“是我沒注意。不打擾各位雅興，我先去處理一下。”
我轉(zhuǎn)身離開，身后是蘇晴軟糯的安慰聲和沈倦低低的回應(yīng)。沒人挽留我，甚至沒人多看我一眼。
在洗手間，我用濕紙巾一點點擦拭裙擺。奶油滲進絲絨的紋理，怎么也擦不干凈。就像這七年的時光，浸透了我的人生，留下洗不掉的痕跡。
我看著鏡子里那個妝容依舊精致、眼神卻一片死水的女人。這就是林溪。沈倦的首席秘書，一個合格的替身，一個在正主歸來時，連被妥善安置都得不到的影子。
夠了。
我從手拿包里，拿出一直隨身攜帶的U盤。里面是所有工作的交接清單，分門別類，詳細到令人發(fā)指。還有一封簡短的辭職信，昨晚就寫好了。
深吸一口氣，我撥通了沈倦的電話。響了七八聲，他才接起，**音是喧鬧的音樂和人聲。
“喂？”他語氣有些不耐煩，“裙子處理好了就回來，蘇晴說等會兒還要一起……”
“沈總?！蔽掖驍嗨?，聲音清晰而堅定，“我不回來了?！?br>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我的辭職信和崗位交接文件，已經(jīng)發(fā)到您郵箱和人事總監(jiān)郵箱。U盤我讓酒店前臺轉(zhuǎn)交給您的司機，里面是更詳細的資料，包括所有進行中項目的關(guān)鍵節(jié)點、***、以及未來三個月的預(yù)案?！蔽乙豢跉庹f完，語速平穩(wěn)，沒有停頓。
“林溪，你什么意思？”沈倦的聲音沉了下來，**噪音似乎小了些，他可能走到了安靜處。
“字面意思，沈總。我辭職，即刻生效?！蔽铱粗R中自己逐漸亮起來的眼睛，“按照合同，我放棄所有年終獎和未休年假補償，只要您簽個字。剩下的事情，我的交接文件里寫得很清楚?！?br>“就因為我剛才說了你一句？”他像是覺得荒謬，“林溪，別在這種時候耍小性子。蘇晴剛回來，我是有點顧不**，但……”
“沈倦?！蔽业谝淮危诜枪ぷ鲌龊?，打斷他，并直呼其名。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不是耍小性子?！蔽衣卣f，每個字都像在掙脫一道無形的枷鎖，“我只是，不想干了。”
“不想干？”他重復(fù)一遍，隨即冷笑起來，“林溪，除了我身邊，你還能去哪？你以為離開沈氏，離開我，你還能找到比現(xiàn)在更好的位置？誰給你百萬年薪？誰給你現(xiàn)在的地位和資源？”
看，這就是他。永遠覺得我依附他而活。
“那是我的事，不勞沈總費心?！蔽页读顺蹲旖牵冻鲆粋€大概是笑的表情，“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