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案幾,上面擺著銅鏡、妝盒,還有兩盞快燒盡的熏香爐。地上鋪了毯子,窗邊掛了紗簾,把這個應該放**輿圖的地方,布置得跟內(nèi)宅閨房一樣。
站在銅鏡前的是一個女人。
她大約二十五六歲,生得頗為出挑,眉眼之間有一種經(jīng)過精心培養(yǎng)出來的柔弱之氣。她聽見動靜,回過頭,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我手里提著的東西上,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是誰!"
"你是誰?"我反問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穩(wěn)住了神色,抬起下巴,努力維持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我是沈瑤,裴將軍的……"她頓了一頓,"裴將軍的人。你闖入軍營,還手持兇器,知不知道這是死罪——"
"裴景的人。"我打斷她,把手里的東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那你替我去叫他來。"
她看著地上的東西,身子抖了一下,隨即抬頭瞪我,眼睛里燒起了火氣。"你算什么東西!來人!來人!"
我站在原地,沒動。
帳外進來了幾個人,穿著銀線鎧甲,手按著刀,在沈瑤身邊站定,看著我。沈瑤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離我兩丈遠的地方,站住,仰著臉看著我。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她的聲音已經(jīng)平穩(wěn)了,帶著一種我在貴族女眷里偶爾見過的、掌握主場的從容,"你殺了裴將軍的親兵,闖了軍營,你以為你是誰?"
"凌州大帥,容珩。"
我說完,帳里靜了片刻。
沈瑤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攏回來。她看著我,忽然輕輕一笑,那笑里有一種東西讓我說不清楚——不是驚慌,更像是某種早有準備的應對被她從袖子里抖了出來。
"容大帥。"她開口,聲音變得柔和了,"您誤會了,裴將軍只是……只是暫時代您管理軍務,您出征這三個月,軍中諸事繁雜,裴將軍也是為了穩(wěn)住軍心——"
"把我的牌令收了,是穩(wěn)軍心?"
她閉了嘴。
"把我的帥帳占了,也是穩(wěn)軍心?"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換了個角度。"容大帥,我知道您心里有氣,但您有所不知——裴將軍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是因為朝中有人要對您不利,裴將軍是在保護您。"
我靜靜看著她。
這套說辭不算差。漏洞有,但普通人未必一眼戳穿。她應該是聰明的,或者說,是被人教過的。
"綁了。"我說。
沈瑤愣了一秒。"你——"
繩子已經(jīng)套上去了。
她掙了一下,喊了一聲,那幾個銀線親兵往前沖,跟我的人撞上了,亂了幾息,被壓下去。沈瑤兩手被反縛在身后,頭發(fā)散了,眼神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真實的驚慌,那層從容剝落了,露出底下的東西,是沒有被磨礪過的軟。
"你敢——裴將軍不會放過你的!裴將軍會殺了你!"
"好。"我說,"叫他來。"
---
### 三
裴景來了。
他比三個月前瘦了些,但整個人的氣勢撐得更開了,那是一種掌權(quán)之后自然而然生長出來的東西,壓不住,藏不住。他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很穩(wěn),跟我當年訓練他時的樣子不一樣——那時候他走路有點外八,我專門讓老兵掰了大半年。
現(xiàn)在外八的毛病是改掉了。
其余的,也改掉了不少。
他看見沈瑤被捆在那里,腳步停了一下,眉頭猛地皺起來,隨即看向我,眼神里有憤怒,有慌張,但在兩種情緒底下,有一層很薄的、掩得很深的別的什么。
"老師。"他開口叫我。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我竟然有一瞬的恍惚。
十年前他才叫我老師的。那時候他十六歲,從死人堆里被我撈出來,身上七八處傷,最重的那一處在右側(cè)胸口,差一寸就穿心了。我把他帶回營地,找軍醫(yī)縫了傷,他醒來之后,不哭也不叫,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帳頂,問我:"將軍,我能不能留在您帳下。"
我問他為什么。
他說:"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我留下了他。
教他讀兵書,教他排兵布陣,教他在戰(zhàn)場上怎么活下去,也教他在官場上怎么走得穩(wěn)。我上報**,為他請了正式的軍職。我用了十年,把他從一個差點死在折骨灘的無名小卒,變成了凌州軍的副將。
他叫我老師。
這兩個字,
精彩片段
《我親手帶出的義子,把刀架在》男女主角容珩裴景,是小說寫手龍叔123所寫。精彩內(nèi)容:我從邊關(guān)戰(zhàn)場歸來,卻被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義子攔在軍營外:"沒有裴將軍的命令,誰也不能進!"我笑了,直接讓親兵砍了,提著人頭踏進帥帳,滿帳的胭脂味刺得我眼睛生疼。那個叫沈瑤的女人攔在我面前,讓我跪下道歉,說她是裴將軍的救命恩人,是這軍營里新的女主人。我懶得廢話,直接綁了。裴景終于現(xiàn)身,卻一臉心疼地看著她,求我放過她,還責怪我不該殺人。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戰(zhàn)場上把他從死人堆里救出來的場景。既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