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只是讓他知道，我知道。”
我笑得云淡風(fēng)輕，“崔序是聰明人，他會想，一個不受寵的庶出六公主，為什么知道崔家的秘密？”
“那他找您怎么辦？”
“那就看我怎么回答了?！蔽艺酒饋恚叩酱扒?。
窗外月色如水，慕容玥，你以為今天只是我不小心碰了你的裙子？
不，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這片后宮的天，該換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再過三天，是崔序入宮講學(xué)的日子。
三天后，一切都會不一樣。

三天后，崔序入宮講學(xué)的日子。
我起了個大早，選了一件半新的鵝**衣裙，不張揚，也不寒酸。
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母妃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公主，您今天要去文華殿？”青禾一邊給我梳頭，一邊問。
“去?！?br>“可是長公主也會去……”青禾的聲音低了下去，“她每次見到您都要找茬?！?br>我對著銅鏡笑了笑：“今天，怕是她沒空找我的茬?！?br>“為什么？”
“因為崔序來了?！?br>文華殿上，已經(jīng)坐滿了人。
慕容玥坐在最前排，一身大紅織金裙，頭戴赤金鳳釵。
我悄無聲息地走進去，在最末排的角落坐下，沒有人注意到我。
“崔公子到——”
殿門推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崔序，天下第一公子，崔氏嫡長子。
眉如遠山，目若星辰，清冷矜貴。
一件素白長袍，讓滿殿珠翠都失了顏色。
慕容玥立刻站了起來，笑盈盈地迎上去：“崔公子，許久不見?！?br>崔序微微頷首：“長公主?！?br>然后徑直走過，連正眼都沒多看她一眼。
慕容玥的笑容僵在臉上，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從她十二歲第一次在宮宴上見到崔序開始，她就追著他跑。
示好、邀約、暗示皇后去崔家提親，崔序全都拒了。
崔某高攀不起，每次都是這句話。
可他還是一年一年地進宮講學(xué)，她還是追不上。
大殿里有人竊竊私語，我端著茶杯，嘴角微微彎了彎。
詩會開始，崔序奉旨點評。
慕容玥第一個站出來，念了一首提前準(zhǔn)備好的七律。
崔序聽完，淡淡道：“工整?！?br>就兩個字，慕容玥聽后臉色不太好看，但她不甘心。
她轉(zhuǎn)過頭，目光掃過大殿，最后落在最末排的我身上，像貓找到了老鼠。
“六妹妹。”她笑盈盈地開口，“你也來一首吧？別讓崔公子覺得我們皇家無人?！?br>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我，看好戲。
我站起來，低著頭，聲音很輕：“長公主抬愛……妹妹才疏學(xué)淺……”
“隨便寫兩句就行。”慕容玥語氣輕飄飄的。
我怯生生地想了很久，才開口：
“殘雪壓枝猶有桔， 凍雷驚筍欲抽芽。 夜聞歸雁生鄉(xiāng)思， 病入新年感物華?！?br>殿內(nèi)安靜了一瞬，慕容玥皺眉：“就這？什么殘雪凍雷的，晦氣……”
崔序的眼神變了，他抬起頭，看向最末排的角落。
第一次認真地看那個穿半舊衣裳、頭上只有一支素銀簪子的六公主。
這首詩，是前朝一位被貶名臣的作品。
寫的是被雪壓住的桔樹還在結(jié)果，被凍住的竹筍還在發(fā)芽，身處逆境，心不死。
不是每個人都能聽懂，但崔序一定懂。
因為這是他最欣賞的詩風(fēng)，有風(fēng)骨，不媚俗。
我打聽了三個月，才知道他喜歡什么。
“六公主?！贝扌蜷_口了，聲音清潤，“這首詩，是借前人之作，還是公主自己寫的？”
我低頭道：“臣女不敢冒認，是前人的詩。只是……覺得應(yīng)景，便借來一用。”
“應(yīng)景？”崔序目光微動，“公主覺得哪里應(yīng)景？”
我沉默了一瞬，輕聲道：
“雪壓枝頭，猶有桔在。凍雷驚筍，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