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變了些。
商戶賣貨，最怕的就是名聲臭。
買貨的人，也怕沒人認賬。
姜照月沒有哭，也沒有求。
她站在柜臺后，把**一件件封起來，像給一場亂局釘上第一根釘子。
“今日所有有疑的香粉，封?！?br>“掉色布，封?！?br>“霉茶，封。”
“來源不清的貨，封?！?br>小伙計終于反應過來，連忙照做。
封簽貼上第一只香粉盒時，那盒假粉還在罵：
“別貼我！我不是你家的！”
姜照月心道，閉嘴。
罵歸罵，證據(jù)還是要留。
門口那捂臉?gòu)D人抱著自己的盒子，猶豫了半晌，終于開口：“姜姑娘，你若真能查出是誰害了我女兒，我不要你十倍賠。我只要個說法?！?br>姜照月點頭：“你留下住處，今日先請大夫。我出診金?！?br>婦人怔了怔：“你不是說還沒查清？”
“你的女兒受了傷，先看臉?！苯赵抡f，“賬以后算?！?br>婦人眼眶一紅，沒再鬧。
這一下，人群里的聲勢又弱了許多。
來退貨的人，有的是真的受了損，有的是被人鼓動，有的原本只想趁亂拿錢。
姜照月分得清。
她現(xiàn)在最缺銀子。
但第一筆錢，不能用來糊嘴。
要用來買回一點信任。
姜二叔看著局面被她一點點穩(wěn)住，臉色越來越沉。
他給身后家丁遞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家丁忽然上前，伸手就要去奪柜上的賬本。
“既然要查賬，賬本先由二老爺保管！”
小伙計嚇了一跳。
姜照月卻比他更快。
她抬手按住賬本，另一只手拿起硯臺，直接壓在賬冊上。
硯臺沉，落下時發(fā)出一聲悶響。
家丁的手頓在半空。
姜照月看向他。
“手再往前，砸的就不是賬本?！?br>她語氣很輕。
家丁卻莫名被她眼神逼得縮了一下。
姜二叔冷笑：“照月，你這是連長輩也防？”
“防改賬的人?！?br>姜照月把賬本翻開，重新推到第二十七頁。
“二叔既然說清白，不如當眾說說，這一頁的香粉三十箱，為什么墨色補過？”
姜二叔沉默一瞬。
“鋪子多年舊賬，補墨有什么稀奇？”
“是不稀奇?！?br>姜照月點頭。
“那再說說，進貨三十箱，庫里為何只有十八箱舊封可對？”
姜二叔臉上肌肉一緊。
他還沒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
“因為剩下十二箱，被人借姜家鋪的名頭，賣去萬春巷了。”
眾人回頭。
一個穿青灰長衫的年輕人站在鋪門外，手里拿著一只香粉盒，臉色冷得很。
姜照月看向他。
這人她在原**憶里沒見過。
小伙計卻低呼：“謝大人？”
姜二叔臉色微變。
來人走進鋪子，視線掃過柜臺上的香粉、封簽和賬本，最后落在姜照月身上。
“內(nèi)務府采買司，謝停舟?！?br>鋪子里立刻有人倒吸一口氣。
內(nèi)務府。
京城做貨的商戶，最想進也最怕進的地方。
進去了，一單能養(yǎng)活半條街。
出了差錯，一張單也能砸掉全族招牌。
姜二叔很快換上笑臉：“原來是謝大人。小鋪私事，倒叫您見笑了?！?br>謝停舟沒理他。
他把手里的香粉盒放到柜上。
深蠟。
無花印。
和那些假粉一模一樣。
“今日一早，萬春巷有三戶人家因香粉起疹，其中一盒外盒寫著姜家鋪舊款?！?br>他說完，視線落在姜照月臉上。
“你方才封貨不賣，是早知道這批香粉有問題？”
姜照月沒有說自己聽見香粉罵街。
她只拿起兩只盒子，轉(zhuǎn)到底部給他看。
“封蠟不對，盒底無印，粉質(zhì)渾濁，氣味發(fā)沖。不是姜家原貨?！?br>謝停舟看了一眼，眸色微動。
“那你為何不直接賠錢平事？”
“因為賠錢只能平今日?！?br>姜照月把假粉推到一邊。
“查源頭，才能保明日。”
這話落下，謝停舟看她的眼神終于多了一點變化。
不是信任。
是審視。
像一個常年驗貨的人，忽然看見另一雙同樣會挑錯的眼睛。
姜二叔卻徹底坐不住了。
“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