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破蒼穹的長槍。
他走到門口時(shí)，右腳抬起，精準(zhǔn)地、毫不猶豫地跨過了那道不算低的門檻。
我的心，猛地一跳。
真正的**，在面對不熟悉的障礙物時(shí)，絕不會如此果斷。
他們會用腳尖試探，會猶豫，會放慢速度。
而他，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一樣輕松自然。
我死死盯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眼眸一點(diǎn)點(diǎn)瞇起。
“假的?！?br>我輕聲吐出兩個(gè)字，然后緩緩躺倒在柔軟的婚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一個(gè)裝瞎的將軍，一個(gè)假冒的嫡女。
這婚后生活，好像……會比我想象的有趣一點(diǎn)。
2.
第二天一早，我被丫鬟春桃叫醒。
她是將軍府的老人，據(jù)說是顧宴之從戰(zhàn)場上帶回來的孤女，對他忠心耿耿。
她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夫人，您醒了。將軍吩咐了，您不必去給他敬茶，好好歇著便是?！?br>我點(diǎn)點(diǎn)頭，坐在鏡子前，開始往臉上涂抹那種姜**的藥粉。
春桃看著我的動(dòng)作，欲言又止：“夫人，您這是……”
“臉上生了些疹子，怕見風(fēng)，也怕嚇到人。”
我隨口胡謅了一個(gè)理由。
春桃眼里的同情更深了。
一個(gè)**，一個(gè)丑女。
恐怕在全府下人眼里，我們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可憐人”吧。
我不在乎他們怎么想。
顧宴之在裝瞎，我也在裝丑。
我們就像兩條揣著明白裝糊涂的魚，在同一個(gè)鍋里，各自演著自己的戲。
誰也別拆穿誰，挺好。
早飯異常豐盛。
水晶蝦餃，蟹黃燒麥，蜜汁火方，還有一碗熬得黏黏糊糊的燕窩粥。
我吃得心滿意足。
沈家的飯桌上，這些東西從來都輪不到我。
嫡母和嫡姐吃剩下的殘羹冷炙，才是我的一日三餐。
將軍府的伙食，果然名不虛傳。
為了這份飯，這出戲我也得好好演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顧宴之開始了一場心照心照不宣的“搭伙演戲”生活。
他每天清晨都會去院子里練槍，槍風(fēng)凌厲，虎虎生風(fēng)，完全不像一個(gè)盲人。
但他收槍時(shí)，總會“不小心”被腳下的石子絆一下，需要春桃及時(shí)扶住。
他會在府里“摸索”著行走，時(shí)而撞到桌角，時(shí)而碰倒花架，但總能在造成更大破壞前，用一種快得不可思議的反應(yīng)速度化險(xiǎn)為夷。
而我，則每天頂著一張蠟黃的臉，穿著最樸素的灰布裙子，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下人們看著我們這對“一個(gè)瞎，一個(gè)丑”的夫妻，背地里總是搖頭嘆氣，說沈家欺人太甚，拿一個(gè)丑陋的庶女來搪塞功臣。
他們大概以為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被識破了。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
顧宴之是誰？
他是鎮(zhèn)北大將軍，是皇帝的心腹。
沈家送來的新娘是嫡是庶，是美是丑，他只要派人去查一查，就能一清二楚。
他沒退婚，也沒揭穿我，只有一種可能——他不在乎，或者說，他需要我這個(gè)“沈家小姐”的身份。
既然他需要，那我就繼續(xù)演。
3.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gè)月，波瀾不驚，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院子里曬太陽，昏昏欲睡。
顧宴之從外面回來，腳步匆匆。
他似乎沒注意到我在廊下，徑直往書房走。
就在他經(jīng)過我身邊時(shí)，一只野貓突然從房梁上跳了下來，正好落在他面前。
顧宴之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動(dòng)作敏捷，毫無停滯。
而我，被那只貓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沒拿穩(wěn)，“哐當(dāng)”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顧宴之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看”向我，準(zhǔn)確地說，是面具轉(zhuǎn)向了我這邊。
“夫人？”
“沒……沒事，手滑了?！?br>我連忙解釋，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
“別動(dòng)！”
他厲聲喝道。
我被他嚇了一跳，停在原地。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摸索著。
“手伸出來?！?br>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他的手指覆上我的手背，仔細(xì)地檢查著，“傷到?jīng)]有？”
“沒有。”
他的手指很涼，觸感卻很清晰。
我感覺到他用指腹，精準(zhǔn)地避開了地上的每一塊碎瓷片，然后握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拉了起來。
“以后這種事，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