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學社，少年論政------------------------------------------，竇氏正坐在廊下繡花。，照得那株老海棠樹落英繽紛。竇氏手里捏著一根銀針，面前繃著一幅半成的牡丹，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跑這么急，后面有狼追著？母親！”李世民撲過去，抱住竇氏的胳膊，仰著臉笑得乖巧，“有件大事，想求母親做主?！保樇庠诎l(fā)間輕輕劃過，抬眼瞥向李建成：“你二弟又出什么鬼主意了？”，但腳步堅定地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回母親，兒子想……在府中辦一個學社。學社？”竇氏放下繡繃，“府里不是有先生授課嗎？不一樣。”李世民搶著道，“先生教的是四書五經，孩兒想辦的學社，是讓大家一起讀書、練武、討論天下大事！就像……就像當年孔夫子的杏壇！”：“你才八歲，讀過幾本書，就要當小夫子了？我不當夫子，大哥當社長！”李世民把李建成往前推，“大哥最近可厲害了，連父親都夸他會動腦子。讓他牽頭，孩兒從旁幫忙，好不好？”，目光里帶著審視。，認真道：“母親，兒子以前只知道悶頭讀書，這幾日才發(fā)覺，與同齡人切磋學問，比獨自死讀更有進益。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兒子也想交幾個真心朋友?！?。。她太了解自己的長子了——身份尊貴，卻沒什么真正的朋友。府中那些旁支子弟，要么諂媚，要么暗藏嫉妒，李建成表面上溫和待人，心里其實是孤獨的?！澳銈兏赣H那邊，我去說?！备]氏終于松口，但話鋒一轉，“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每月先生考核，你們兄弟的功課不得落下，否則學社立刻散了。第二……”：“不許帶壞你大哥。”
李世民捂著額頭，夸張地叫屈：“母親偏心！明明是大哥帶我！”
竇氏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將兩個兒子攬進懷里：“行了，去吧。下月初一是個好日子，就在東院的書閣辦，我讓人收拾出來?！?br>“謝母親！”
兄弟兩個異口同聲，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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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策學社的帖子送了出去。
李建成以“切磋學問”的名義，邀請了隴西李氏本族少年、以及附近幾個交好世家子弟。帖子送出去十二份，到初一這天，來了七個人。
李世民站在書閣門口，像個小門神似的，一個個打量這些未來的“***”。
第一個到的，是長孫無忌。
他今年十二歲，身量中等，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袍子，腰間卻系著一條上好的羊脂玉絳帶——那是***竇氏的遺物，也是他與**沾親帶故的憑證。長孫無忌生得眉目清秀，但眉眼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走路目不斜視，見到李建成時，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一個大禮。
“長孫無忌，見過李大公子?！?br>李建成連忙扶起他：“無忌不必多禮，今日是學社聚會，沒有尊卑，只有同窗?！?br>長孫無忌直起身，目光落在李建成身后的李世民身上，微微一頓。
李世民正歪著頭看他，眼神清亮，帶著幾分好奇和審視。
“你就是李世民？”長孫無忌忽然開口。
“是啊?！崩钍烂顸c頭，“你認識我？”
“不認識?！遍L孫無忌淡淡道，“但聽說過。三日前，你把李崇真的鼻子打破了?！?br>李世民一愣，隨即笑得眉眼彎彎：“那是我大哥打的，不是我?！?br>長孫無忌嘴角似乎**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深深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沒再說話，徑直走進書閣，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世民心中暗忖：這長孫無忌，果然是個悶葫蘆型的聰明人。歷史上他能成為凌煙閣第一功臣，靠的就是這份沉穩(wěn)和眼力。
緊接著，房玄齡到了。
房玄齡今年十四歲，是附近涇陽縣令房彥謙之子。他比長孫無忌還要沉默，進門時甚至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站穩(wěn)。他生得面白無須，一雙眼睛卻極亮，像兩丸浸在深水里的墨玉，看人時帶著幾分探究。
“房玄齡，見過諸位?！彼曇舨淮?，但吐字清晰。
李建成熱情地將他迎進去。李世民注意到，房玄齡落座前，目光在書閣內的陳設上掃了一圈——書架、筆墨、沙盤、甚至窗外那株海棠樹的位置，他都看了一遍，然后才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觀察力驚人。
李世民心中滿意。這就是他想要的班底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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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齊后，李建成作為社長，起身說了幾句開場白。
他畢竟出身世家，雖然性格偏軟，但禮儀風范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番話說得得體大方，既不顯得倨傲，又點明了學社“切磋學問、文武并重”的宗旨，聽得在座少年紛紛點頭。
“今日是第一次聚會，咱們不設先生，只論一個題目?！崩罱ǔ煽聪蚶钍烂?，眼神里帶著鼓勵，“這題目，是二郎想的。”
李世民站起來，走到書閣中央。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小短打，頭發(fā)束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精神十足。他環(huán)視一周，目光掃過長孫無忌、房玄齡，以及其他幾個少年，緩緩開口：
“我想問各位一個問題——如果孔子帶兵打仗，他會怎么打？”
全場一靜。
幾個少年面面相覷，有人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孔……孔子？”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撓撓頭，“孔子不是圣人嗎？圣人怎么會打仗？”
“孔子怎么不會打仗？”李世民反問，“《論語》里說他‘射于矍相之圃，蓋觀者如堵墻’，說明他箭術高超。而且他還說過‘以不教民戰(zhàn)，是謂棄之’，可見他懂練兵。既然懂練兵，為何不能帶兵？”
那胖少年被問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長孫無忌忽然開口：“你的意思是，圣人并非只會講道理，也會動刀槍？”
“不是這個意思?！崩钍烂駬u頭，“我的意思是，如果孔子真的帶兵，他一定不會只靠刀槍。他會先讓士兵明白‘為何而戰(zhàn)’，再讓他們學會‘如何而戰(zhàn)’。這叫……”
他頓了頓，想起前世課本里的詞，但換了個說法：“這叫以德為先，以武為輔?！?br>房玄齡忽然抬起頭，那雙墨玉般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李世民：“所以，你是說，打仗之前，要先收人心？”
李世民心中一震。
他看向房玄齡，沒想到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一句話就點到了核心。
“對！”李世民重重地點頭，“人心比刀槍厲害。得人心者，不用打仗就能贏；失人心者，就算有百萬大軍也會輸?！?br>書閣內安靜了片刻。
長孫無忌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若有所思。房玄齡垂下眼眸，似乎在消化這句話。其他幾個少年則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李建成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二弟在人群中央侃侃而談，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有驕傲，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壓力。
二郎太耀眼了。
這種耀眼不是鋒芒畢露的刺眼，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穿透力，讓人忍不住想聽他說話，想跟著他走。
“大哥?！崩钍烂窈鋈晦D頭，看向李建成，“你覺得呢？”
李建成回過神，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開口：“我覺得，二郎說得對。但我要補一句——收人心不是施小恩小惠，是要讓百姓真的過上好日子。百姓吃飽了，穿暖了，自然愿意跟著你。所以打仗之前，要先治國；治國之前，要先治田?！?br>這番話，是他這幾日讀《論語》、想父親考校功課時，自己琢磨出來的。
李世民眼睛一亮。
大哥在進步。而且，是在獨立思考。
叮！
天策學社支線進度：15%
李建成“治國理念”初步成型，兄友弟恭任務進度：30%
長孫無忌對宿主好奇度+20
房玄齡對宿主認可度+15
李世民心中大喜，但面上只是笑了笑，拍手道：“大哥說得好！所以咱們學社，不能只讀書，還要讀農書、讀兵書、讀天下事！從今日起，每月初一、十五聚會，各帶一篇心得，如何？”
“好！”少年們紛紛應和。
氣氛熱烈起來，有人開始討論起附近的流民，有人說起隋煬帝修運河的勞役，書閣內一時間竟有了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
李世民退到窗邊，看著這群少年，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的第一步。
天策學社，就是他的班底苗圃。今日種下的種子，將來會長成參天大樹。
而他身旁，李建成正認真地聽著一個少年講述關中旱情，眉頭微蹙，時不時問幾句細節(jié)，那模樣，已經隱約有了幾分儲君聽政的姿態(tài)。
窗外，海棠花落了一地，春深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