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展（1）------------------------------------------，林澈回到天科科技，明顯感覺氣氛有些微妙。，而是那種若有若無的打量——他路過茶水間時，里面聊天的人會突然安靜；他去打印資料，原本在打印機旁閑聊的同事會默契地散開。就連李薇，今天也沒像往常那樣湊過來八卦，只是沖他笑笑，眼神里帶著點欲言又止。，他知道這和周末溫泉的事有關。，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雖然顧庭深當時沒說什么重話，但那種輕描淡寫的壓制，比直接發(fā)火更讓人下不來臺。王總監(jiān)這種在公司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丟了面子，怎么可能善罷甘休。，對方的報復來得這么快。，林澈被行政通知去小會議室開會。推開門的瞬間，他就愣住了——會議室里坐著的不是平時對接的項目組，而是人事部的周主管和王總監(jiān)?！靶×謥砹?，坐。”王總監(jiān)笑瞇瞇地指了指空著的椅子，和藹得反常。，還是硬著頭皮坐下?！笆沁@樣，”周主管翻著面前的文件，公事公辦地開口，“公司最近在梳理實習生的考核情況。你入職快一個月了，按照流程需要進行一次中期評估。”？林澈入職時根本沒聽說過這個流程。“王總監(jiān)作為你的直屬領導，對你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有一些反饋。”周主管看向王總監(jiān)。，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小林啊，我本來不想說的，但你畢竟是天科的實習生，我得對公司負責。這段時間你在項目上的表現(xiàn)，說實話，不太理想?！保瑳]說話。“你大部分時間都耗在盛景那邊，公司內部的基礎工作基本沒怎么參與。上周五我讓你整理的客戶資料，到現(xiàn)在還沒交吧？”王總監(jiān)搖頭，“這些基礎活雖然瑣碎，但實習生就是要從基礎做起，你不能因為顧總看重你，就飄了啊。那批資料您說的是這周五交...”林澈小聲辯解。
“話是這么說，但態(tài)度問題要重視?！蓖蹩偙O(jiān)打斷他，“周主管你也知道，現(xiàn)在外面競爭激烈，我們招實習生是希望培養(yǎng)成正式員工的。但如果連基礎工作都做不好，只想著攀高枝...”
這話說得太重了。林澈臉漲得通紅，眼眶發(fā)酸，但他死死忍著，指甲掐進掌心。
“王總監(jiān)，您的意思是？”周主管問。
“我的建議是，”王總監(jiān)頓了頓，“重新評估小林在項目中的定位。畢竟項目是兩家公司合作的，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能力問題，影響整個進度。”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他想把林澈踢出項目組。
林澈腦子里嗡的一聲。如果被踢出項目，他就沒理由每天去盛景，沒理由見到顧庭深了...
“小林，你對王總監(jiān)的反饋有什么想說的嗎？”周主管看向他。
林澈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他能說什么？說王總監(jiān)在針對他？但那些話聽著都是“為你好”，說出來反而顯得自己不懂事。
“我...我會努力的...”憋了半天，他只說出這一句。
王總監(jiān)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會議結束時，林澈幾乎是逃出會議室的。他躲進樓梯間，靠著墻，大口喘氣。委屈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但他拼命眨著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不能哭?？蘖司驼娴妮斄?。
他掏出手機，下意識想給顧庭深打電話。號碼都調出來了，拇指懸在屏幕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顧庭深那么忙，每天處理那么多大事，自己這點小事去煩他，合適嗎？而且...而且他們什么關系都不是，憑什么每次有事都找他？
林澈咬著唇，把手機收起來。
他可以自己解決的。
接下來的兩天，林澈像是被上了發(fā)條。
早上七點就到公司，把王總監(jiān)交代的資料整理得整整齊齊。中午別人吃飯休息，他抱著技術文檔啃。下午五點前完成天科的工作，五點后去盛景，晚上回來還要復盤當天的學習內容。
蘇辰看著都心疼：“你這是圖什么？那個王擺明了整你，你做得再好他也能挑刺。”
“那我就不做了嗎？”林澈**發(fā)酸的眼睛，“做了可能沒用，但不做就真的輸了?！?br>蘇辰嘆了口氣，沒再勸。
周三下午，林澈在盛景的數(shù)據(jù)安全部門遇到了劉經理。老人家一眼看出他狀態(tài)不對——眼底青黑，臉色發(fā)白，整個人瘦了一圈。
“小林，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劉經理給他倒了杯水，“身體要緊，項目的事可以慢慢來?！?br>林澈搖搖頭，勉強笑笑：“我沒事的，劉經理。今天要學的部分，我們繼續(xù)吧?！?br>劉經理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林澈還沒反應過來，劉經理已經拿著手機出去了。十分鐘后，他回來時表情微妙，只是說：“今天先到這兒，你早點回去休息。”
林澈想說什么，卻被劉經理不容反駁地推出了辦公室。
晚上七點，林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蘇辰還沒回來，屋子里空蕩蕩的。他倒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手機突然響了。
是顧庭深。
林澈心里一緊，猶豫了兩秒才接起來：“喂，顧總...”
“在家？”顧庭深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聽不出情緒。
“嗯...剛回來?！?br>“下來?！?br>林澈愣了：“什么？”
“我在你小區(qū)門口。”顧庭深說，“下來，現(xiàn)在?！?br>電話掛斷了。
林澈盯著手機屏幕，心跳莫名加快。他爬起來，隨便套了件外套就沖下樓。
小區(qū)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路燈下。顧庭深靠在車邊，一身深色大衣，指尖夾著半支煙?？吹搅殖撼鰜?，他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林澈跑過去，到他面前時突然不知道說什么，只是喘著氣看著他。
顧庭深也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里，看不太真切。
“顧總，您怎么...”
“為什么不告訴我？”
兩人同時開口。顧庭深的聲音低沉，帶著林澈從未聽過的情緒。
林澈愣住了。
“王明在為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顧庭深走近一步，低頭看著他，“劉經理今天打電話給我，說你瘦了一圈，狀態(tài)很差。我讓人查了一下，才知道你們公司這兩天發(fā)生了什么?！?br>林澈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不想給您添麻煩...”
“添麻煩？”顧庭深重復這三個字，語氣聽不出是生氣還是別的什么，“你覺得這是添麻煩？”
林澈低下頭，不敢看他。他怕在顧庭深眼里看到失望，或者別的什么。
沉默蔓延了幾秒。
突然，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托起他的下巴。林澈被迫抬起頭，對上顧庭深的眼睛——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他看不懂的情緒，有心疼，有自責，還有一絲...怒意？
“林澈，你聽好?！鳖櫷ド钜蛔忠痪涞卣f，“你的事，對我來說永遠不是麻煩。以后再遇到這種事，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記住了？”
林澈的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委屈又開始翻涌。但他忍著沒哭，只是用力點點頭。
顧庭深看著他紅紅的眼眶，嘆了口氣。他松開手，改為揉了揉林澈的頭發(fā)：“吃飯了沒？”
林澈搖頭。
“走，帶你吃飯?！鳖櫷ド罾_車門，“吃完飯，跟你聊聊王明的事。”
林澈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餐廳是之前去過的那家江景私房菜。顧庭深點了幾個清淡的菜，又特意要了一份燉湯。林澈確實餓了，埋頭吃得認真，顧庭深就坐在對面看著他，偶爾給他夾菜。
等林澈吃得差不多了，顧庭深才開口：“王明的事，你不用管了?！?br>林澈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顧總...”
“他之前就有些小動作，但不影響項目大局，我懶得理?！鳖櫷ド罘畔滤Z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既然動到你頭上，就不能留了?！?br>林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見過顧庭深在會議上的樣子，強勢、果斷、不容置疑，但那是對別人?，F(xiàn)在這股強勢對準了欺負自己的人，他只覺得...安心。
“會不會...給您惹麻煩？”林澈小聲問。
顧庭深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禮節(jié)性的笑，而是一個真正的、帶著溫度的笑。
“林澈，”他說，“你太小看我了?！?br>那個笑容太好看，林澈的心漏跳了一拍，慌忙低下頭。
“天科和盛景的合作，對天科來說比對我們重要得多?！鳖櫷ド畹穆曇舨痪o不慢，“王明能在天科混到今天，**底下不可能干凈。只要我想查，有的是辦法讓他自己走人。”
林澈聽著，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人。外婆在的時候，是他在照顧外婆；外婆走后，他就只能自己扛著所有事。從來沒有人，像顧庭深這樣，把他的事當成自己的事。
“謝謝您...”林澈小聲說。
“謝什么?！鳖櫷ド羁此谎?，“我說過，以后有我在?！?br>林澈點點頭，沒說話。但他的眼眶，還是沒出息地紅了。
這次顧庭深沒有戳破，只是叫來服務員，加了份甜品。
草莓舒芙蕾端上來時，林澈愣了愣——和上次一樣，糖度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