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兩腿發(fā)軟，滿腦子只回響著兩個字
完了。
蘇然走出望江樓的時候，夜風(fēng)很大，吹得她的裙擺獵獵作響。
她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年壓在心底的東西被輕視的委屈、被踐踏的真心、被當(dāng)成絆腳石隨手撥開的屈辱——在她說出那些話的那一刻，終于全部釋放了出來。
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沒有。
她以為自己會痛快，但也沒有。
就是很平靜，像是一塊壓在胸口很多年的石頭終于搬開了，空落落的，但很輕松。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陳墨言：“司機到門口了，車牌尾號688?！?br>蘇然低頭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找到那輛黑色邁**，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nèi)有淡淡的木質(zhì)香氛，是陳墨言慣用的那款。
司機老李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直接回家嗎？”
“回家。”蘇然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老李，陳墨言今天在家嗎？”
“在的，陳總今天回來得早，還給小小姐講了睡前故事?！?br>蘇然想象了一下陳墨言那個不茍言笑的男人捏著嗓子給女兒讀童話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陳墨言靠在沙發(fā)上翻一份文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領(lǐng)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鎖骨。他今年三十二，五官不算特別英俊，但眉骨高挺，下頜線條硬朗，整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沉穩(wěn)和力量感。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掃了她一眼。
“怎么回來這么早？不是說同學(xué)會要搞到很晚？”
蘇然換了拖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拿起他喝了一半的水杯喝了一口。
“遇到點事，不想待了?！?br>陳墨言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落在她臉上。他沒說話，就那樣看了她幾秒，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受委屈。
蘇然知道瞞不過他，把同學(xué)會上發(fā)生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說到周建國給她一百萬封口費的時候，陳墨言翻文件的手指頓了一下。
說到她當(dāng)眾把錢甩出去的時候，他的嘴角好像往上翹了不到一毫米。
全部聽完，他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
“周建國，周氏建材那個？”
“嗯?！?br>“叫什么名字的公司？”
蘇然想了想：“好像叫遠(yuǎn)大建材。”
陳墨言“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臉側(cè)的頭發(fā)別到耳后，指腹擦過她的耳垂，帶著一點粗糙的溫度。
“下次遇到這種事，直接給我打電話?！?br>蘇然眨了眨眼：“給你打電話干嘛？你要過來幫我罵人？”
陳墨言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過去的話，就不是罵人那么簡單了?！?br>蘇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她認(rèn)識陳墨言三年，太了解這個男人的行事風(fēng)格了他說“不是罵人那么簡單”，那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能讓周家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
“不用你出手，”蘇然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干凈的皂角味道，“我自己能處理?！?br>陳墨言低頭看她，語氣里難得帶了一點無奈：“我知道你能處理?！?br>從她嫁進陳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是會吃虧的性子。當(dāng)年陳家老**給她臉色看，她笑瞇瞇地伺候了三個月，把老**哄得服服帖帖，逢人就夸兒媳婦懂事。公司里有人不服她空降做市場總監(jiān)，她用半年時間拿下了三個大單，業(yè)績甩別人兩條街。
陳墨言有時候覺得自己娶的不是老婆，是一個披著溫柔外衣的狼崽子。
但他還挺喜歡的。
“對了，”蘇然忽然直起身子，“周建國給我的那張卡，我沒還給他?！?br>“嗯?！?br>“一百萬呢，不要白不要。”
陳墨言看著她的表情，忽然有點想笑：“你想怎么用？”
蘇然彎起眼睛，像一只偷到了雞的狐貍：“還沒想好，但肯定會用到刀刃上的?！?br>她心里其實已經(jīng)有了一個隱約的念頭，只是還沒成型。周家的遠(yuǎn)大建材，這兩年的日子并不好過她之前在輝騰的市場部接觸過行業(yè)數(shù)據(jù)，知道周家因為擴張?zhí)?，資金鏈已經(jīng)繃得很緊了。周明遠(yuǎn)接手之后又折騰了幾個項目，都沒做起來。
這一百萬當(dāng)然不夠**遠(yuǎn)大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