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楠打開門的時候，嘴里的薯片差點噴出來。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
目光從我臃腫的家居服，落到我懷里那盆光桿蘭花上。
“蘇晴？你這是……被外星人綁架后又送回來了？”
我擠出一個笑。
“我離婚了?！?br>蕭楠愣住了。
她一把將我拽進屋里，關(guān)上門。
“你說什么？”
“我離婚了?！蔽矣种貜?fù)了一遍，語氣平靜。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然后，她一把搶過我懷里的花盆，重重放在地上。
“操！陳遠那個***！”
她氣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他憑什么？你為他付出多少？兩次！兩次孩子沒了，他連人影都看不到！現(xiàn)在就把你踢了？他還是不是人？”
蕭楠是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知道我這五年所有的事。
她見過我最幸福的樣子，也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
此刻，她比我還憤怒。
我拉住她。
“楠楠，別氣了。”
“我能不氣嗎？”
她甩開我的手，眼睛都紅了，“他給了你多少錢？不對，這不是錢的事！蘇晴，你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們要告他！婚內(nèi)**，遺棄！讓他身敗名裂！”
我搖搖頭。
“他給了七百萬?！?br>蕭楠的怒火瞬間卡殼。
“多少？”
“七百萬?！?br>她再次愣住，然后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所以，你就為了七百萬，把自己賣了？”
“不然呢？”我問她，“楠楠，五年了，我累了?！?br>我的聲音很輕，卻像有千斤重。
蕭楠不說話了。
她走過來，抱住我。
她的擁抱很用力，帶著心疼。
“晴晴，你受苦了。”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為陳遠，不是為那段失敗的婚姻。
而是為這句“你受苦了”。
我沒有嚎啕大哭。
只是無聲地流淚，身體一抽一抽的。
像是要把這五年積攢的所有委屈，都流干凈。
蕭楠什么也沒說，只是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很久之后，我才停下來。
“我沒地方去了?！蔽覇≈ぷ诱f。
“住我這兒！住到你找到新男人為止！”蕭楠豪氣地說。
我被她逗笑了。
“我不想再**人了?！?br>“行，不**人，那我們就當一輩子單身**?！?br>她拉著我坐到沙發(fā)上，給我遞了杯熱水。
“那七百萬呢，到賬了？”
“嗯?！?br>“算他還有點良心。”蕭楠撇撇嘴，“不過，這錢你打算怎么用？”
我看著手里的水杯，水汽氤氳。
“我不知道?！?br>我的人生，從畢業(yè)開始，就圍繞著陳遠轉(zhuǎn)。
我學(xué)烹飪，學(xué)插花，學(xué)管理家務(wù)。
我所有的技能點，都加在了“如何當一個好妻子”上。
現(xiàn)在，這個職業(yè)被強制**了。
我失業(yè)了。
“先別想那么多。”蕭楠說，“先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br>“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說?！?br>我點點頭。
走進浴室，我脫掉那身松垮的衣服。
鏡子里，是一個我完全陌生的身體。
小腹上，因為兩次流產(chǎn)手術(shù)留下的淡淡疤痕。
皮膚暗沉，毫無光澤。
臉上那些斑，像一小塊一小塊的污漬。
這就是陳遠看了五年的我。
難怪他會厭煩。
連我自己，都覺得面目可憎。
我打開花灑。
熱水沖刷在身上。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第二個孩子沒掉時的場景。
那天，我一個人在家。
肚子突然劇痛，血流了一地。
我給陳遠打電話。
打了十幾個，都沒人接。
最后，是他那個年輕的男助理接的。
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告訴我。
“陳總在開一個很重要的跨國會議，**，您有什么事嗎？”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感覺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我說：“我可能……要死了?！?br>那邊沉默了一下。
然后說：“**，請您不要開這種玩笑，會影響陳總工作的?！?br>電話被掛斷了。
我最后是自己掙扎著打了120。
在醫(yī)院里，醫(yī)生告訴我，孩子沒了。
是個男孩，已經(jīng)成型了。
陳遠是第二天才出現(xiàn)的。
他站在我的病床前，身上還帶著酒氣和陌生的香水味。
他沒有安慰我。
只是皺著眉說：“蘇晴，你怎么這么不小心？醫(yī)生說你情緒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