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有人------------------------------------------。，一到這種季節(jié)就沒完沒了。不是那種適合發(fā)朋友圈的細雨，而是又冷又黏，帶著江水的濕氣，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一下一下拍門。傍晚的時候，整座城市被壓進一層灰里，高架橋下的燈提前亮起，遠處的長江像一條失去顏色的影子，緩慢流動?！?4小時便利店”門口，盯著玻璃門上的倒影。，眼圈發(fā)黑，像剛熬了三天夜。。?！呀?jīng)連續(xù)三天，聽到有人在他腦子里說話?！霸倏次迕?，它還是不會動?！?。冷靜、干凈，沒有一點情緒波動。：“閉嘴。”，看了他一眼：“你跟誰說話呢？……沒跟你。那你沖空氣罵人？我在罵自己?！?，點點頭：“那你繼續(xù)?！闭f完拎著菜走進雨里。
林沉：“……”
他嘆了口氣，推門進了便利店。
“叮——”
風鈴聲在空蕩的店里顯得格外清脆。
屋里很安靜。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點，這家店應該擠滿了晚自習出來的學生，有人刷短視頻外放，有人爭論泡面口味，還有人站在收銀臺前問：“有沒有再便宜點的礦泉水？”
但現(xiàn)在——
沒有聲音。
連空調都停了。
冰柜的燈亮著，卻沒有嗡鳴。
“異常?！?br>腦子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謝提醒，我還沒瞎?！?br>林沉走**架前，隨手拿了一瓶礦泉水。
手剛碰到瓶身，他頓了一下。
太冷了。
不是冷藏的那種冷，而是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那種冷，甚至有點刺手。
“溫度異常?！?br>“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不能?！?br>“那你閉嘴?！?br>他擰開瓶蓋，灌了一口。水順著喉嚨下去，涼得發(fā)疼。
他下意識看向收銀臺。
收銀員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林沉盯了三秒。
四秒。
五秒。
“死了?！?br>聲音依舊平靜。
林沉皺眉：“你確定？”
“呼吸停止，體溫下降，肌肉僵硬?！?br>“……你什么時候學會的這些？”
“你高中生物不及格那年。”
“閉嘴?！?br>林沉走過去。
腳步聲在空蕩的店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收銀臺前，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臉色發(fā)青，嘴唇發(fā)白。
確實不像活人。
“喂?！?br>他叫了一聲。
沒反應。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下一秒——
那人猛地抬頭！
眼睛渾濁發(fā)白，像被什么東西填滿。
嘴巴張開，幾乎撕裂到耳根，露出帶血的牙齒——
直接咬了過來！
“我靠！”
林沉猛地后退，礦泉水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他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借力后撤。
那東西撞在柜臺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卻完全沒有停頓。
動作僵硬，卻異常兇狠。
“這什么鬼？！”
“未知感染體?！?br>“說人話！”
“會咬人的人。”
“……謝謝?！?br>那東西再次撲來。
林沉轉身沖向門口，一把推開。
冷風夾著雨水灌進來。
外面的江城，已經(jīng)不對勁了。
北門外的商業(yè)街一片混亂。
平時賣烤串的攤子翻倒在地，油還在滋滋響。共享單車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遠處一輛公交車斜停在路中間，車門開著，卻沒有司機。
有人在跑。
有人在喊。
還有人倒在地上，被另一個“人”壓著撕咬——
血濺開。
然后不動了。
林沉腳步一頓。
“建議：遠離人群。”
“我謝謝你。”
他轉身就跑。
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街道亂成一團。
有人撞到他，有人從他身邊擦過。
“救命！救命??！”
一個男人抓住他衣服。
林沉剛想甩開，那人已經(jīng)被后面追上的東西撲倒。
一口咬下去。
血直接噴了出來。
林沉整個人僵了一瞬。
然后繼續(xù)跑。
“你在適應。”
“我在逃命。”
“本質一致?！?br>“你再說一句我就真的瘋了?！?br>“你已經(jīng)在路上?！?br>林沉沖到街角。
江城大學的圍墻就在不遠處，鐵門半開，門口的保安亭空著，雨水順著屋檐往下滴。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跌倒在地。
“救……救我……”
她伸出手。
孩子在哭，聲音刺耳。
林沉停了一瞬。
腦子里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理性：救
分析：風險過高
另一個聲音，帶笑：別浪費時間
“你們能不能統(tǒng)一一下？！”
沒人回答。
因為下一秒——
女人被撲倒了。
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沉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他已經(jīng)繼續(xù)往前跑。
沒有回頭。
“你在變?！?br>“閉嘴?！?br>“你在變得更適合活下去?！?br>“那我謝謝你。”
“我們沒有家庭?！?br>“……”
林沉沖進一棟居民樓。
這棟樓就在學校后街，是那種老舊的出租樓，樓道燈一半壞了，一半忽明忽暗。墻上貼著“寬帶安裝開鎖”的小廣告，被水汽泡得卷邊。
他反手關門。
鎖死。
“砰！”
門剛關上，外面就撞了一下。
一下。
兩下。
像有什么東西在用身體砸門。
林沉靠在門上，慢慢滑坐下去。
呼吸紊亂。
心跳瘋狂。
樓道里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聲。
“我是不是瘋了？”
他低聲問。
幾秒后，那道最冷靜的聲音回答：“不是?！?br>“那是什么？”
“你只是，比他們更早醒來?！?br>林沉低頭。
他的手在發(fā)抖。
但不是失控的那種。
更像……身體在適應什么。
他看向手背。
愣住了。
那里多出了一道細細的黑色紋路。
像血管。
又不像。
它輕輕動了一下。
真的動了一下。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br>“那不是幻覺？”
“不是。”
“那是什么？”
短暫沉默。
“進化的開始?！?br>林沉盯著那道紋路。
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點冷。
“聽著不像好事?！?br>“好壞取決于你能不能活下來?！?br>“那我盡量。”
“不是盡量?！?br>“是必須。”
樓道深處忽然傳來聲音。
“噠——”
“噠——”
像是有人拖著腳在走。
林沉瞬間收住笑。
他慢慢站起來。
呼吸壓低。
掃了一眼周圍。
消防栓旁，一根鐵棍。
他走過去，拿起。
手握緊。
“現(xiàn)在怎么辦？”
“準備戰(zhàn)斗?！?br>“就這一個建議？”
“別死。”
“……行?！?br>腳步聲越來越近。
停在轉角。
一只手慢慢伸出來。
指甲發(fā)黑。
皮膚發(fā)青。
然后整個人露出來。
那張臉，已經(jīng)不太像人。
它看到林沉。
停了一下。
嘴角慢慢咧開。
“吼——”
沖了過來！
林沉沒有退。
他握緊鐵棍。
心跳在耳邊炸開。
世界像是慢了一瞬。
“左閃?！?br>“攻擊頸部?！?br>“力道不足?！?br>“閉嘴！??！”
他吼了一聲，然后動了。
——砰！
鐵棍砸中肩膀，偏了。
那東西撲過來。
林沉側身躲開，撞在墻上，手臂發(fā)麻。
“角度錯誤?！?br>“你來？！”
“可以。”
一瞬間。
林沉的視線變了。
更清晰。
更冷。
甚至……有點興奮。
他聽見自己在笑。
“借我一下?！?br>聲音低沉。
下一秒——
身體猛地前沖！
鐵棍橫掃！
——咔！
脖子被打歪。
還沒倒下，第二擊已經(jīng)落下！
——砰！
頭骨碎裂。
血濺在墻上。
林沉站在原地。
呼吸平穩(wěn)。
手很穩(wěn)。
然后——一切恢復。
視線回到正常。
鐵棍掉在地上。
“……剛剛那是我？”
“不是?！?br>“那是誰？”
“我們。”
林沉沉默。
看著地上的**。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笑了一下。
這一次，是他自己的笑。
“行。”
“那就一起活下去?！?br>——當你開始習慣黑暗的時候，就說明你已經(jīng)不再屬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