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里程碑。
林見微安靜地聽著，適時給出回應(yīng)。
該驚訝時微微睜大眼，該共鳴時輕輕點頭，該微笑時唇角彎起恰當?shù)幕《取?br>她像個熟練的演員，劇本已經(jīng)演了七年，每一句臺詞、每一個表情都爛熟于心。
甜點上桌時燭光正好搖曳到第七下。
陸景深切開蛋糕，將第一塊遞給她。
奶油在唇齒間化開，甜得發(fā)苦。
林見微小口吃著，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敲出規(guī)律的節(jié)拍。
一下，兩下，三下。
“見微?！标懢吧詈鋈婚_口。
她抬起頭。
燭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動，那里面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涌。
不是愛，不是溫柔更像是某種即將得償所愿的迫切。
“我有最后一個愿望?！彼f。
林見微握緊了叉子，水蔥思的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你說?！?br>陸景深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正在緩慢變得透明的手，只是他看不見。
“請讓明意回來?！?br>空氣凝固了。
林見微聽見叉子掉落在大理石桌面上的脆響，那聲音很遠，像是從深海傳來。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完全透明了，能清晰看見桌面的木紋，看見陸景深覆在上面的手，看見燭光穿透她的手掌，在桌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十秒。這次持續(xù)了十秒。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陸景深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他的眼神熾熱，像是終于找到了鑰匙的囚徒。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是見微，這七年你幫我實現(xiàn)了那么多愿望——我的事業(yè)，我的健康，我**手術(shù)，甚至三年前那個幾乎要黃了的項目……你都做到了?！?br>他握緊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覺得骨骼在**。
“所以這一次，最后一個，讓明意回來。她不該那么年輕就死，她的人生才剛開始……”
“那我呢？”
這三個字很輕，輕得像呼吸，但陸景深聽見了。
他怔了怔，隨即露出那種慣常的、安撫式的微笑。
“你還是你啊，我的妻子。明意回來了，我們可以照顧她，你可以多一個妹妹——”
“陸景深?！绷忠娢⒋驍嗨?，慢慢抽回手。
她的手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只是皮膚下像有冰在流動。
很冷，從指尖一路冷到心臟，然后在那里凍成一塊不會跳動的硬物。
“你知道織夢者實現(xiàn)愿望的代價是什么嗎？”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起這件事。
七年來，她一直假裝那不過是某種巧合，某種運氣，某種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陸景深也配合地不問，只是每當有需要時，就會用那種溫柔又期待的眼神看著她，說：“見微，我有一個愿望?！?br>第一次是婚后三個月。他那時還是事務(wù)所里的普通設(shè)計師，為一個競標案焦頭爛額。深夜，他抱著她說：“如果能拿下這個項目就好了?！?br>第二天林見微發(fā)了高燒，整三天昏昏沉沉。**天陸景深沖回家抱住她轉(zhuǎn)圈：“中了！我們中了！”
他看不見她蒼白如紙的臉色，看不見她手腕上莫名出現(xiàn)的淡青色瘀痕——那是存在感被抽走的印記。
他沉浸在狂喜中，而她躲在浴室里，對著鏡子練習(xí)如何讓笑容看起來不那么勉強。
第二次是***確診早期胃癌。
陸景深紅著眼眶說：“見微，我媽不能有事?！?br>她握著他的手說：“會好的?！?br>那個月，她失去了童年最好的朋友蘇曉的記憶。
不是蘇曉忘了她，是她忘了蘇曉。
某天整理舊物翻到合影，照片上兩個小女孩笑得燦爛，她卻怎么也想不起右邊那個是誰。
打電話給母親，母親在電話那頭沉默很久，說：“那是隔壁蘇阿姨的女兒，你們小時候常一起玩，后來她家搬走了?！?br>搬走了。
多輕巧的解釋。
可林見微記得，蘇曉說過要當她孩子的干媽，說過等老了要一起住養(yǎng)老院打麻將。這些記憶像被橡皮擦抹去，只剩下模糊的痕跡。
第三次，**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愿望實現(xiàn)，她就會失去一部分存在。
遠親忘了她，同事記不清她的臉，常去的咖啡館店員不再記得她固定的座位和口味。
她的世界在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