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劉富貴特意踩著點,慢悠悠來到單位上班。
上輩子在市委宣傳部起早貪黑趕材料的日子還歷歷在目。
這輩子主打的就是一個躺平過好日子,自然上班也不用太早到。
看著眼前這棟安安靜靜的小樓,他心里一陣踏實。
這才是他重生后夢寐以求的養(yǎng)老生活啊。
剛進大門,值班室的大爺正坐著聽收音機,聽得津津有味,看見他進來,抬眼看了一下,笑呵呵的打招呼:
“小伙子,新來的大學(xué)生吧?”
“來這么準(zhǔn)時,以后不用這么拼,咱們這單位,來早了,也沒事干?!?br>劉富貴笑著點頭示意,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比一樓還要安靜。
吳平海辦公室的門開著,人早坐在那泡著功夫茶,安溪鐵觀音的茶香,老遠(yuǎn)就聞得到。
劉富貴一陣感慨,這真是神仙日子啊!
吳平??匆娝蟻?,立刻熱情招手:“小劉來了,快進來喝茶。”
“吳主任?!?劉富貴規(guī)規(guī)矩矩喊了一聲。
“哎,坐,別站著?!?吳平海給他倒了杯茶,笑著介紹,“咱們單位啊,別的不說,氛圍絕對輕松?!?br>劉富貴順勢打聽起單位人員情況,一開口就問自己最關(guān)心的問題:“吳主任,咱們單位人多不多?平時忙不忙啊?”
吳平海哈哈一笑:“忙?咱們總工會跟‘忙’字不沾邊!有人開玩笑說工會一年忙三天:元旦、五一、國慶,其余全是星期天?!?br>劉富貴聽得心花怒放,差點笑出聲來。
吳平海繼續(xù)介紹:
“大領(lǐng)導(dǎo)是**,不過**是縣委**兼任的,平時基本不來,日常工作都是常務(wù)***張有印牽頭負(fù)責(zé)。下面還有兩個***,李***和黃***,各管一攤。”
劉富貴默默記在心里, ***掛名,二把手主事,典型的清閑單位配置。
“辦公室一共五個人:我是主任,管全盤工作;老周負(fù)責(zé)分報紙、收發(fā)文件;小艾是文印員;再加兩個司機,老王是張**專車司機,小傅開單位公共車,下鄉(xiāng)辦事用?!?br>算下來,辦公室五個人,各司其職,看著就不忙。
“組織部兩個人,職工服務(wù)中心兩個人,經(jīng)保部兩個人。” 吳平海掰著手指,說到最后一個部門有點輕描淡寫,“宣教部人最少,就一個陳德意,再過半年就退休了?!?br>他上輩子怎么就瞎了眼,放著這種神仙地方不去,非要往市委宣傳部那個卷狗窩鉆?
天天熬夜寫材料,頭發(fā)一把一把掉,圖啥???
正想著,走廊傳來腳步聲,一個男人走進來,頭發(fā)梳得油亮,挺著一個大啤酒肚,一看就知道是個領(lǐng)導(dǎo)。
吳平海立刻起身介紹:“張**,這就是今年新分來的大學(xué)生,劉富貴,師大中文系的?!?br>常務(wù)***張有印,五十多歲,笑容和藹,伸手跟劉富貴握了手:“好啊,名牌大學(xué)生,咱們單位總算來個年輕筆桿子了,歡迎歡迎?!?br>劉富貴心里一陣嘀咕,這話怎么聽著有點不對勁?
話里話外,好像在說:“以后單位的活,有人扛了。”
南光縣總工會多少年沒進過本科生了,還是省內(nèi)重點大學(xué)的畢業(yè)生,這在一群大半輩子混在工會里,學(xué)歷大多是中專函授的老職工里,簡直是鶴立雞群。
幾人簡單寒暄幾句,張**便走了,二樓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安靜。
劉富貴被吳平海安排在辦公室先臨時坐著,這一坐,他算是徹底見識了什么叫 “養(yǎng)老式上班”。
剛過九點,老周就抱著一疊報紙從收發(fā)室回來,按照領(lǐng)導(dǎo)辦公室、各個部門桌位,一份份分好,動作慢悠悠,分完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開始看報,一看就是一上午。
文印員小艾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手腳麻利,平時沒什么文件要打,就坐在位置上織毛衣,手法嫻熟。
兩個司機更自在,要么在辦公室喝茶看報,要么這個部門坐一下,那個部門串一下,家長里短的聊得熱火朝天。
各個部門的人倒是很少串門,就算走動,也是工作上的事,說完就走,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劉富貴坐在角落,默默觀察,越看越安心。
這哪是上班?這是集體退休體驗營??!
沒有無休止的材料任務(wù),沒有緊急加班,沒有上級壓下來的硬指標(biāo),更沒有你死我活的職場內(nèi)卷。
大家上班就是喝茶、看報、嘮嗑,處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到點下班,絕不拖延。
只不過,清閑歸清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群老同事在一起共事少則十幾年,多則三四十年,彼此知根知底,幾十年的雞毛蒜皮堆下來,小矛盾小別扭一點不少。
常常是這邊兩個人笑著打招呼,轉(zhuǎn)頭一分開,就開始說起別人的閑話。
誰上個月評先進沒輪到誰,誰下鄉(xiāng)多領(lǐng)了兩斤油,誰匯報工作搶了誰的風(fēng)頭,這些在年輕人看來不值一提的小事,在他們心里都記著一筆賬。
面上個個和和氣氣,客客氣氣,關(guān)起門來,心思各有各的小九九。
劉富貴看在眼里,只覺得好氣又好笑。
這點小別扭小矛盾,簡直比上輩子的加班加到六親不認(rèn)可愛一萬倍。
而且因為他是整個單位唯一一個年輕名牌大學(xué)生,走到哪都能感受到一圈好奇又友善的目光。
在一群平均年齡直奔五十的單位里,他這二十出頭的年紀(jì),正兒八經(jīng)的本科文憑,簡直就是稀有保護動物。
上午一晃而過,快到十一點半,大家就開始收拾東西,準(zhǔn)備下班,沒人愿意多待一分鐘。
吳平海路過時笑著說:“小劉,別拘謹(jǐn),咱們單位就這樣,到點就走,下午兩點半上班,來早了也沒人?!?br>劉富貴連連點頭,心里樂開了花。
這日子,簡直比他預(yù)想的還要舒坦。
下午上班,人比上午更少,幾個年紀(jì)大的干脆找了個借口請假提前走了。
快三點時,吳平海過來喊他:“小劉,班子開個短會,研究你的崗位安排,你在辦公室等信兒?!?br>劉富貴心里微微一緊,隨即又放松下來。
不管安排啥,總比去上輩子市委宣傳部卷生卷死強。
精彩片段
《重生躺平,從總工會擺爛開始》男女主角劉富貴劉南學(xué),是小說寫手東樓少伯所寫。精彩內(nèi)容:“劉富貴!你今天必須還錢!三萬塊拖三年,你還要不要臉!”電話剛接通,堂哥劉南學(xué)的聲音就快要震破耳膜?!案?,我真的湊不出來,再寬限我?guī)滋??!薄拔覍捪弈愣嗌俅瘟?!?對面再一次提高了音量,“你就是個騙子!難怪大家都在罵你!沒有錢要去想辦法!”說完還不解氣,罵罵咧咧:“爛泥扶不上墻!當(dāng)初就不該借你!”劉富貴靜靜地聽著,耳朵嗡嗡作響,腦子一片空白,卑微得不敢多說一句話。最后,電話被粗暴掛斷。他活得太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