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年偏愛喂了狗,我死后她才幡然醒悟
安靜了幾秒,她又說:"言舟叔叔就不會生病,他好厲害。"
我靠在車窗上,看外面的樹往后退。
六歲的小孩不懂什么叫傷人。她只是說了她覺得真實(shí)的話。
可真實(shí)的話,有時候比**更重。
三個月前念念過生日。我在醫(yī)院打著吊針,拜托何媽幫我把禮物送過去。那天我打了二十幾個電話想跟念念說生日快樂,一個都沒人接。
后來我在沈清瑤的動態(tài)里看到了照片。
蛋糕前面坐著念念和顧言舟,念念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像一朵花。
配文寫著:"謝謝言舟陪念念過生日,小丫頭開心壞了。"
評論區(qū)的人夸他們像親父女。
沒有人提到我。
沈清瑤伸手握住我的手。
"別在意,小孩子嘴快,她最愛的還是你這個爸爸。"
我沒應(yīng)。
到了棲云湖,沈清瑤掏出兩件外套,一件披在我肩上,一件搭在自己身上。她挽住我的胳膊,靠著我走。
路過的游客看我們,大概覺得是一對恩愛夫妻。
走了一段路,我忽然開口。
"如果我明天就死了,你會怎么做?"
沈清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又說這種話。好好的人,別掃興。"
她的不耐煩連藏都沒藏。
"我都陪你來?xiàng)坪?,你還想怎樣?"
我不再問了。
念念跑到湖邊撿石子,沈清瑤拿手機(jī)給她拍照。很日常的畫面,日常到好像什么都沒變。
可我知道,一切都變了。
前方忽然傳來撲水聲,還有一個人在喊。
"救命!救命!"
我和沈清瑤同時看過去。
一個男人在淺水區(qū)掙扎。
是顧言舟。
"清瑤,救我!"
沈清瑤臉色大變。
"他不會游泳!陸辭,你快下去!"
她兩只手推了我一把。
我沒來得及站穩(wěn),整個人栽進(jìn)水里。
十一月的湖水冷到骨縫里。
顧言舟在水中亂抓,一把攥住我的手臂,死死不松。他比我重,拖得我連續(xù)嗆了好幾口。
我拼著最后一點(diǎn)力氣把他往岸邊推。
腳蹬到了湖底的石頭。不算太深,最多到胸口。
他站得住。
但他不站。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掛在我身上。
我咬著牙把他架到岸上。
沈清瑤蹲下來,第一個拉住的是他。
"言舟,你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我想來找你們一起玩……沒想到腳一滑就掉下去了……"顧言舟靠在沈清瑤身上,嘴唇發(fā)白,聲音可憐極了。
我撐著岸邊的樹干爬上來,手臂被斷裂的枝杈劃了一道長口子,血混著湖水往下淌。
沒人看我。
沈清瑤摟著顧言舟,急得眼圈紅了。
"你渾身冰透了,不行,得馬上去醫(yī)院。"
念念也跑過來,拽著顧言舟的衣角,小臉哭成一團(tuán)。
"媽媽快點(diǎn),我不要言舟叔叔出事……"
沈清瑤一手抱起念念,一手扶著顧言舟,朝停車場走。
走出三步,司機(jī)趙叔看了看我,猶豫著開口:"**,先生他……"
"你還愣著做什么?"沈清瑤頭也沒回,"言舟現(xiàn)在身體很弱,再耽擱下去出了事你擔(dān)得起嗎?"
"可先生在流血……"
"你快開車!"念念尖叫。
趙叔不說話了。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發(fā)動車子離開。
引擎聲遠(yuǎn)去,湖邊只剩我一個人。
手臂上的血還在流,衣服全濕透了,冷風(fēng)一吹,身體一陣陣發(fā)抖。
我低頭看那道傷口。肉翻開來,應(yīng)該要縫針。
棲云湖水位不深。最深處也只到成年人的腰。
顧言舟一米八幾的個子,三十二歲。
那水,淹不死人。
湖邊有兩棵老柳樹,樹干上綁著一對褪色的紅繩。
那是七年前我系上去的。
那年沈清瑤和念念同時大病,住進(jìn)重癥病房。醫(yī)生給了兩次**通知。我從城里趕到云臺寺,從山腳跪拜到山頂,三天三夜沒合眼,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頭。求了兩盞長明燈,一盞給她,一盞給念念,愿母女平安。
回來的時候膝蓋嵌著碎石,褲腿全是血,路都走不動。
沈清瑤好了之后問我膝蓋怎么回事,我說不小心摔的。她讓我以后小心點(diǎn),然后去接了個電話。
現(xiàn)在,那兩條紅繩被風(fēng)吹得快看不出顏色了。
我走過去,解下來,看了看。
扔進(jìn)了湖里。
紅繩往下沉。我的一部分也跟著沉了。
轉(zhuǎn)身往回走。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