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把一封情書摔在陸辭臉上時，整個階梯教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張淺藍色的信紙滑落到地上，露出的字跡整整齊齊，署名是陸辭。三個月前，蘇念在競賽集訓營的宿舍里丟了本日記，那是**媽去世前送她的最后一件禮物。此刻，陸辭彎腰撿起情書，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他只說了一句話?！澳愦_定這封信是我寫的？”
情書在教室里傳了一圈。蘇念站在講臺邊上，攥緊的手指掐進掌心，那股發(fā)涼的感覺從心臟蔓延到四肢。她觀察陸辭很久了，從一個月前開始，這個人的名字就頻繁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里。先是班主任說她這次月考退步到年級第二，拿到第一的就是轉學來的陸辭。然后是競賽名額，她保持了兩年的一等獎被陸辭壓過一頭。接著是廣播站播錯稿子，念成了“蘇念同學寫給陸辭同學的一封信”，后來解釋是系統(tǒng)故障。還有選修課分組，她每次都和陸辭分在一起，教務老師說電腦隨機。最離譜的是上周，她的儲物柜被人撬了，丟的不是貴重物品，而是一本上次競賽的筆記。
所有這些事情的背后，都指向同一個始作俑者。蘇念不是沒有懷疑過，但那些蛛絲馬跡拼在一起，就像一個人故意留下腳印，生怕她找不到源頭。直到今天這封情書，在她書包里被發(fā)現(xiàn)，署名清清楚楚是陸辭的字跡。她求證過，找了陸辭原學校的同學比對過筆記，確認過了。所以她才會在課間沖進階梯教室，當著五十多號人的面，把信摔到他面前。
“陸辭，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蘇念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陸辭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午后的光打在他側臉上，顯得輪廓格外分明。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衛(wèi)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條細長的舊疤痕。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把情書翻過來，看了看后面的水印。那個水印很淺，是一所學校的?；?，但不是他的學校。
“你能先告訴我，你是在哪里找到這封信的嗎？”陸辭的語氣很平，像是問一道數(shù)學題的解法。
“我書包里，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的?！碧K念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任何心虛的表情，但什么都沒有。這個人的眼睛太干凈了，干凈到讓她心里那點篤定開始松動。不，不能被他騙了，她告訴自己，這個人能在每次**里精確地只比她多考三分，連續(xù)六次，這已經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
“那你知道我的教室在哪嗎？”陸辭又問。
蘇念愣了一下。陸辭是高二一班的，她的教室在三班，中間隔了整整一層樓。她的書包從來不帶進陸辭的教室，唯一能接觸到的機會，就是每天早上的升旗儀式和下午的選修課。但升旗儀式大家站得遠，選修課的座位又是隨機輪換的。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陸辭把情書放在桌上，食指輕輕點了點那個水印，“這封信用的紙是我原學校的專用信紙，但我轉學已經四個月了。這種紙在文具店里買不到，按理說只有我原學校的同學才有。但信上的日期是上周三，那時候我剛考完月考，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復習，你覺得我哪兒來的時間跑回原來的學校，就為了拿一張信紙？”
教室里響起了細碎的議論聲。
蘇念的臉有些發(fā)白。她想反駁，但陸辭給出的邏輯推演無懈可擊，就像他的數(shù)學解題過程一樣，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她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如果這封信不是陸辭寫的，那會是誰？這個人為什么要模仿陸辭的字跡？為什么要塞進她的書包？為什么要讓她當眾出丑？
“還有一件事。”陸辭站起來，他比蘇念高一個頭，微微低頭看她的眼睛，“你說我抄了你的競賽思路，那次我的解題過程和你完全一樣。但你有沒有想過，那道題的標準答案就是那個解法，全國三十七個賽區(qū)，做對的人用的都是同一套步驟。你說第六次月考我比你還多三分是故意的，但那次最后一道大題我做錯了，扣了五分，如果我真是故意的，我應該把選擇題也做錯幾道才對。”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一直很平靜，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就像在陳述一些事實。但這種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