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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琉璃半生淚
門被甩上。
沈慕慈閉上眼,手指攥著被角,骨節(jié)發(fā)白。
他們兩玩著裝普通百姓的把戲,還要她配合。
惡心。
身上鞭傷隱隱作痛,疼得她寢食難安。
一連三日,她只喝了寫湯水,臉頰上的肉很快瘦下去。
可顧宴從未來看過她。
婢女也不敢跟告訴她實情。
唯有門外日日碎嘴的丫鬟們像說書一般,說著顧宴對趙昭寧的好。
“將軍當(dāng)長工掙了三文錢,一文買粗糧饅頭給昭寧,兩文扯了**繩給她扎頭發(fā)?!?br>
“昭寧姑娘嫌布鞋磨腳,他連夜用草編了雙新鞋,自己光腳走了三里路去賣菜?!?br>
“昭寧姑娘咳一聲,他整夜不睡守在床邊,拿蒲扇扇風(fēng)趕蚊子,比伺候祖宗還上心。”
......
即使準(zhǔn)備離開,聽見這些,沈慕慈的心口還是像螞蟻啃噬般密密麻麻地疼。
婢女趕跑那些丫鬟,端著吃食進來,“小姐,您吃點吧,相爺聽見你吃不下飯,親手做了你最喜歡的羹,要親自送過來,誰勸都不聽。”
沈慕慈猛地坐起,又扯到傷口,疼得眼前一白。
她卻顧不上其他,扶著桌子要下床。
“小姐!您傷口還未好......”
沈慕慈咽下喉間血腥,扶著婢女的手打顫,卻還往門外去。
不能讓父親過來。
否則看見她這副樣子,他指定要和顧宴算賬。
可相府哪有能力和顧宴抗衡。
沈慕慈走一步停三息,走到府門處,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后背。
“小姐!轎攆來了!”
沈慕慈抬腳正要上去,余光就瞥見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坐在地上,掐著他身前女子的人中。
她猛地停住。
尤其看清那女子是趙昭寧時,她瞳孔猛縮,不顧禮儀,沖過去大喊:
“父親!起來!別碰她!”
沈父手一顫,聽話收回,起身時,卻被趙昭寧抓住了衣袖。
他本就下半身不能動,被趙昭寧一拽,整個人就往她身上倒。
適時,趙昭寧哭喊,“??!救命!非禮啊!丞相非禮民女!來人?。 ?br>
周遭的人齊齊停住。
“這不是沈丞相嗎?癱了還不老實?”
“嘖嘖,一把年紀(jì)了,光天化日之下對小姑娘動手動腳,老不羞?!?br>
“聽說他以前在朝堂上就**,如今癱了也不消停,真是狗改不了**?!?br>
“可憐這姑娘,被個癱子非禮,說出去都沒人信?!?br>
難聽的話像糞水一樣潑過來,一句比一句臟。
沈慕慈撲過去要扶父親,肩膀卻被人狠狠一推,她跌倒在地,手肘磕在石板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下一瞬,一道黑影掠過。
顧宴一腳踹在沈父胸口上。
沈父本就癱瘓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后腦磕在石階棱角上,血流如注。
“父親!”沈慕慈嘶聲尖叫,掙扎著要爬過去。
趙昭寧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你竟然是丞相之女!你一個有夫之婦,卻喜歡我的阿宴?你家大將軍知道嗎?”
她哭著搖頭,語氣痛心疾首:
“你喜歡他也就罷了,為何要和你父親一起欺負(fù)我?我不過是個賣菜的孤女,哪里礙著你們了?你們一個非禮我,一個糾纏阿宴,你們父女怎么這般齷齪!”
話音落地,人群炸開了鍋。
“有夫之婦還勾引男人,不要臉!”
“丞相這一家子什么玩意兒!”
“浪蹄子!”
沈慕慈被人群圍在中間,推搡、唾罵、指指點點。
她看見有人趁亂伸腳,狠狠踹在沈父的腰上。
沈父悶哼一聲,想要爬起來,可雙腿毫無反應(yīng),只能像一條被踩爛的蟲子一樣在地上掙動。
可即使如此,他還朝她扯出笑容,無聲讓她別擔(dān)心,讓她走。
父親**金湯勺出生,是先帝親口夸過的‘玉面丞相’,是****敬重三分的朝堂重臣。
他這一輩子,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沈慕慈雙眼赤紅,拼命掙扎,指甲斷裂。
“趙昭寧在污蔑!她設(shè)計陷害我父親!顧宴!你說話??!你是大將軍,我父親在救人,不是非禮!你幫我解釋?。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