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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云盡散,長風(fēng)渡安
蘇韞婳小產(chǎn)向丈夫沈明昱求救時,他正為了喪夫的弟妹林月禾強闖祠堂,提出兼祧兩房。
從那之后,一向為愛妥協(xié),不惜和家族斷絕關(guān)系都要嫁給沈明昱的蘇韞婳像是變了一個人。
從前,林月禾說身子虛,想吃補藥,她顧念妯娌之情,買來無數(shù)上好的藥材送去。
現(xiàn)在,她干脆把一兩值千金的藥材拿去喂狗,都不給林月禾留半點。
從前,沈明昱將他們夫婦名下的宅院地契送給林月禾,她只點頭同意。
現(xiàn)在,她直接一把火燒了宅院,誰也別想住進去。
從前,她顧念林月禾喪夫又懷著遺腹子,而沈明昱身為大哥,有責(zé)任照顧他們,哪怕心中有委屈,也默默忍受。
現(xiàn)在,蘇韞婳直接讓人把林月禾喪夫之后是如何在頭七都沒過,就央著沈明昱徹夜陪她,如何以害喜虛弱為由,讓沈明昱親自喂她湯藥。
沈明昱又是如何不顧叔嫂大防,日夜相伴,如何貼身安慰,如何為了她與族老對峙的。
所有細節(jié),寫成話本,傳遍大街小巷。
一時間,京城都在罵林月禾勾引大伯,不知廉恥,**敗德。
當(dāng)晚,沈明昱就趕了回來。
“蘇韞婳?!彼穆曇敉钢鴳C怒,“你鬧成這樣,是要毀了月禾嗎?”
蘇韞婳這才抬眸,緩緩開口:“那又怎樣?”
輕飄飄的四個字,讓沈明昱眼里怒意更甚。
他扣著她的手腕,蘇韞婳掙扎,卻被他按住,動彈不得。
“韞婳,我知你氣我提出兼祧兩房?!彼鬼?,“但那只是我當(dāng)時為了把月禾救出祠堂的權(quán)宜之計罷了,她丈夫死了,肚子里還懷著我們沈家的骨肉,作為大哥,我有責(zé)任護著她?!?br>
“責(zé)任?”
蘇韞婳只覺得可笑,
“你所謂的責(zé)任,就是林月禾一句怕黑,就抱著她,同床共枕?是林月禾一句信不過別人,就親手幫她洗肚兜和褻褲?”
她盯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還是我當(dāng)初懷胎七月遭遇山匪,腹部中刀流血,放出你給我的信號彈時,你明明就看到了,卻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而是跑去祠堂,護著那因為做錯了事而被族老僅僅口頭上責(zé)備一兩句的林月禾?”
“那是因為月禾目睹自己的夫君慘死之后就落下了心病?!?br>
沈明昱打斷她的話,伸手想觸摸她的臉,卻被她躲開。
他的手頓了頓,呼出一口氣,有些無奈,卻不容置喙,
“當(dāng)年二弟為了把生的機會讓給我,才會被亂刀砍死,我欠他一條命,自然不能對月禾不管不顧,她有心病,又懷有身孕,聽不得一句重話?!?br>
所以,他就能拋下自己的結(jié)發(fā)妻子?拋下自己的親生骨肉?
蘇韞婳笑了,只覺得心口那塊早已結(jié)痂的傷口,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是,你有責(zé)任?!?br>
蘇韞婳用力推開他,咬牙,“那你干脆就別兼祧兩房了,把她娶進門,讓她做你的妻子,我退位讓賢!”
“蘇韞婳!”
沈明昱終于控制不住怒氣,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折斷她的腕骨。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蘇韞婳無視他的暴怒,一字一頓,“我、要、跟你、和離......”
話音未落,沈明昱就捏著她的下巴,打斷她的話。
“婳婳,你什么時候才能停止這種戲碼?”他的語氣戲謔,“鬧了二十次和離,還沒玩夠?”
“不就是為了個孩子嗎?等月禾的孩子生下來,就給你養(yǎng),叫**親不就好了?!?br>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狠狠貫穿了蘇韞婳的心口。
她再沒忍住恨意,狠狠咬在了他的肩頭,仿佛要把整塊肉都撕下來。
“嘶!——”
沈明昱吃痛松開了她,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但看到蘇韞婳通紅的雙眼蓄滿了淚水,愣了愣。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硐氯说耐▓螅?br>
“大公子,二夫人夢魘了,請您去看看......”
沈明昱壓下所有復(fù)雜的情緒,對著蘇韞婳冷笑一聲:
“想和離?你別忘了,你當(dāng)初為了嫁我,不惜與蘇家反目,和家族斷絕關(guān)系,成了蘇家棄女,你無娘家可依,無退路可走,除了依附我沈明昱,你還能去哪里?”
字字誅心,一點一點地碾碎她眼里僅剩的光亮。
“我雖兼祧兩房,但你終究是月禾的大嫂,位份該在她之上,從今往后,她喊你一聲姐姐,你們好好相處,別再生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br>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離開。
蘇韞婳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滾燙的淚終于從眼尾滑落。
明明當(dāng)初求取她時,他是這樣說的啊。
“婳婳,往后我沈明昱便是你的靠山,你的娘家,絕不讓你成無依無靠之人,我求娶你,從不是要你孤立無援依附于我,而是要給你一個家,護你一世安穩(wěn)無憂,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br>
到頭來,所有的誓言,都不過是謊言!
而她曾經(jīng)的一腔孤勇,她的深情不悔,終究成了他手中最鋒利的尖刀,給了她最重的一擊!
屋內(nèi)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直到天色破曉,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蘇韞婳的面前。
是她先前派回侯府找她爹**影衛(wèi)。
“大小姐,侯爺和夫人都很想念你,盼著你回去,只不過......小姐當(dāng)初跪在雪地三天三夜,膝蓋跪爛都要拒絕皇帝的賜婚,脫離侯府,嫁給沈明昱,如今若想重回侯府,就必須受侯府家規(guī),九九八十一鞭,你確定嗎?”
蘇韞婳沒有絲毫地猶豫,抬手擦掉了眼淚,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我確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