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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深淵種花
比那次撞到消防栓的疼痛還要劇烈,劇烈到我的手指終于能動了。
我蜷縮著,突然有點害怕了。
“醫(yī)生......”
我喊了一聲沒人應,又強忍著疼痛伸出手按了按床頭的呼叫鈴。
走廊里終于傳來腳步聲,幾個護士推門進來,我下意識松了一口氣,以為終于有人要救我了。
“起來。”護士掀開我的被子,語氣冷淡。
我愣住,她已經(jīng)伸手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我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她扶都沒扶。
架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出了病房,扔在走廊的椅子上。
我抱著肚子縮在硬邦邦的塑料椅面上,血還在往下流,順著****流,蹭在椅子上。
“陳院說了你沒什么大問題,不需要住院。江醫(yī)生媽媽低血糖發(fā)作,現(xiàn)在醫(yī)院沒那么多空房,陳院讓你主動把床讓給有需要的病人?!?br>
聽到護士的話,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勁野和江離歌推著一張移動病床從走廊那頭跑過來。
他們從我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伸出手,扯住了陳勁野的衣袖。
陳勁野被拽得腳步一頓,整個人停下來,不得不低頭看我。
江離歌和病床被護士推著繼續(xù)進了我剛才呆過的病房。
他已經(jīng)沒有耐心了,連偽裝都懶得偽裝,可我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害怕的情緒已經(jīng)涌上了我的全身。
“陳勁野,我肚子里有孩子,可是我肚子好痛,求你幫幫我?!?br>
我聲音顫抖,但還是向他保證。
“你幫我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糾纏你,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面前?!?br>
陳勁野愣在那里。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移到我的肚子上,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在分辨我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剛有些猶豫。
“勁野哥哥!我媽媽快不行了!”
聽到江離歌帶著哭腔的聲音,陳勁野猛地甩開了我的手。
力道很大,我整個人往后一仰,后腦勺磕在椅子的金屬腿上,眼前一陣發(fā)黑。
“先是老公,后是懷孕,你嘴里還有多少**?”他瞇了瞇眼,覺得有些好笑。
“既然沒病就不要占用醫(yī)療資源,你知不知道你在這里多躺一分鐘,就有一個真正需要的人少一分鐘活命的機會?”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跑了,病房門被他狠狠關上。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我跪在走廊中間,手還伸著,五指張開,指尖朝上,像在抓什么東西。
可是什么東西都抓不住了。
血還在流,肚子還在痛,我的視線一點一點暗下去,從四周往中間收,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肚子里已經(jīng)空了,隨后不顧身上的不適,猛地翻身下床,光著腳往外跑。
我要找陳勁野和江離歌,那兩個殺了我的孩子的人,憑什么還能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跑到原來那間病房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只聽見里面有聲音傳出來。
“勁野,這幾年多虧了你。”是江離歌媽**聲音,“要不是你一直站在離歌這邊,她早就撐不下去了。幾年前那件事,雖然是我們離歌不小心,但我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可你從來不說我們一句重話,還一直幫離歌收拾爛攤子......”
陳勁野的聲音這時從病房里響起來,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阿姨您別這么說,離歌還小,以后路還長,不能因為這點事耽誤了。”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我的那個孩子本就是自閉癥,就算沒有那場意外,他也活不長,長不大,養(yǎng)著也是拖累。早點走了,對他對大人都是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