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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落風(fēng)無歸期
我手里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趕到湖邊時,裴云瑾和裴云瑤已經(jīng)被救上來了。
秦采薇渾身濕透,正抱著兩個孩子哭。
裴東君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怎么回事?”我快步上前。
裴云瑾看見我,猛地往后縮:“不要你!姨母救我!”
裴云瑤也跟著哭。
秦采薇摟緊他們:“別怕別怕,姨母在?!?br>
我蹲下身:“瑾兒,瑤兒,讓娘親看看?!?br>
“滾開!”
裴云瑾一巴掌拍在我手上。
“是你!是你推我們下水的!”
我愣住。
裴東君猛地抬頭:“你說什么?”
“是她!”裴云瑾指著我,眼淚汪汪,
“是她推我們!她說我們不要她,她就要淹死我們!”
裴云瑤跟著點頭:“對!娘親推的!娘親壞!”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四歲的孩子,不會撒謊。
除非有人教。
我看向秦采薇。
她低著頭,抱著兩個孩子,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
可我看得十分清楚,秦采薇的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秦曦禾!”裴東君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你竟敢對孩子下手?”
我甩開他的手:“我沒推!”
“孩子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世子爺!他們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女,試問哪個母親會如此狠毒!”
裴東君愣了一下。
秦采薇適時抬起頭,淚眼婆娑:“世子,妹妹說得對,許是孩子看錯了......”
裴東君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來人!把世子妃關(guān)進(jìn)祠堂!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出來!”
祠堂的門被從外面鎖上,柳荷跪在門外哭得撕心裂肺。
裴東君則是在傍晚才出現(xiàn),他手里端著一碗粥。
“吃點東西?!?br>
我沒動,他就走過來,想要拉過我的手。
“孩子沒事了,受了點驚嚇,大夫說養(yǎng)幾天就好?!?br>
“嗯?!?br>
我甩開他的手,又后退幾步拉開距離。
裴東君站在我面前,目光沉沉地打量著我。
“曦禾,你變了?!?br>
我手上動作一頓,沒抬頭:“世子爺說笑了,我還是我。”
他卻陡然抬高音量:“以前的你,會哭會鬧,可你現(xiàn)在......太安靜了?!?br>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許是世子爺像孩童一樣,看錯了?!?br>
他眉頭一皺:“你在怨我?”
“不敢。”我頓了頓,還是開口辯解:“世子爺,我沒推孩子?!?br>
裴東君臉色一僵:“孩子不會撒謊。”
“那世子爺就認(rèn)定是我做的?”
他沒說話,但眼神已經(jīng)給了答案。
我笑了笑,不再開口。
而裴東君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么,門外卻忽然傳來小廝的聲音。
“世子爺!采薇姑娘身子不適,暈過去了!”
裴東君臉色一變,轉(zhuǎn)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扯了扯。
前世也是這樣。
每次他跟我說話到一半,秦采薇總有辦法把他叫走。
花樣百出,屢試不爽。
我端起那碗粥,倒進(jìn)了旁邊的花盆里。
剛放下碗筷,柳荷便悄悄走了過來。
“世子妃,剛才鋪子掌柜送來消息,世子爺白日里派人查了您的嫁妝賬目,說要收回兩間鋪子,給秦姨娘傍身?!?br>
我冷笑一聲:“他倒是會打算盤。”
那兩間鋪子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地段最好,收益最高。
前世他提都沒提過這事,這一世倒好,人還沒進(jìn)門,就開始替她打算了。
“小姐,咱們怎么辦?”柳荷急得直跺腳。
“鋪子的地契在哪?”
“在世子爺書房里?!?br>
前世我把所有的地契都交給他保管,覺得夫妻一體,不分彼此。
現(xiàn)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
“走,去書房?!?br>
“世子妃,您還關(guān)著禁閉呢!”
“關(guān)著又怎樣?他還能殺了我不成?”
祠堂的門鎖是舊的,我用簪子捅了兩下就開了。
柳荷嚇得臉都白了,跟在我身后一路小跑。
到了書房門口,兩個小廝攔住了我。
“世子妃,世子爺吩咐,您不能......”
“讓開?!?br>
我聲音不大,但眼神冷得嚇人。
兩個小廝對視一眼,還是讓了路。
推門進(jìn)去,我直奔書柜后的暗格。
暗格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地契。
我翻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
果真少了兩張。
來不及細(xì)想,我攥緊地契,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剛出書房,迎面撞上裴東君。
他剛從秦采薇那邊回來,滿臉焦急。
看見我,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你怎么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