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直播
我盯著浴室鏡子里正在被追殺的人，把最后一口泡面吸進嘴里。
太**下飯了。
那家伙躲在一根銹跡斑斑的管道后面，渾身上下全是血，左臂以詭異的角度垂在身側(cè)，估計是斷了。三個穿黑色作戰(zhàn)服的人呈扇形圍過來，其中一個手里跳動著藍白色的電弧，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焦黑的腳印。
“零，出來。”拿電弧的那個聲音很冷，“你知道逃不掉的?！?br>——零？什么破代號。
我又吸了一口面，湯濺在T恤上，沒管。
鏡子里的那個“零”靠著管道喘氣，臉色白得像紙。我看著他那張臉，莫名覺得別扭——不是因為他長得丑，恰恰相反，那家伙長得跟我?guī)缀跻荒Ｒ粯?。同樣的單眼皮，同樣的頜骨線條，就連左邊眉心那顆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我搬到這間破合租房才第三天。
房租一千二，押一付一，衛(wèi)生間是老式裝修，瓷磚黃得看不出原色，鏡子也舊得很，邊角的水銀已經(jīng)斑駁脫落。房東說這房子十年沒漲過價，我看是十年沒翻新過才對。
但誰能想到，破鏡子還能有這功能。
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回家洗澡的時候，我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洗手臺上，一抬頭，看見鏡子里站著的人不是我。那人渾身是傷，跪在泥地上，周圍全是火光。
我當(dāng)時嚇得直接坐地上了。
但仔細觀察了幾分鐘，我慢慢反應(yīng)過來了——不是我瘋了，是這鏡子瘋了。它像一塊單向玻璃，我能看見那邊的世界，但那邊的人看不見我。他們甚至不知道有人在圍觀他們打架。
就像一個直播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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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出來！”拿電弧的那人吼了一聲，藍光暴漲。
蹲在管道后面的“零”咬緊牙關(guān)，沒動。
我嚼著泡面里的火腿腸，心想這家伙還真能忍。手都斷成那樣了，愣是一聲不吭。換我估計已經(jīng)疼哭了。
等等。
我看了一眼自己捏著泡面叉子的右手——虎口處突然一陣灼熱，像是被煙頭燙了一下。
“嘶——”我甩了甩手，低頭看去，皮膚上什么都沒有，但那種熱感卻跟**似的一陣一陣往外冒。
我沒當(dāng)回事，繼續(xù)看直播。
拿電弧的獵殺者已經(jīng)走到水管前面了，另外兩個人繞到側(cè)面堵路。三對一，零斷了一條胳膊，十步之內(nèi)必死。
我撇了撇嘴，隨口嘀咕了一句：“左邊那人腳下好像有油。”
話音剛落——
鏡子里那個左側(cè)的獵殺者，一腳踩在一灘黑乎乎的東西上，整個人猛地向后滑倒，后腦勺重重磕在地上的金屬閥門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直接不動了。
“什么？”拿電弧的獵殺者猛地回頭。
零在同一瞬間動了。
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狗，用僅能動的右手抽出腰間的短刀，撲上去扎進了右邊那個獵殺者的脖子。速度快得離譜，血噴出來的時候，那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
拿電弧的大怒，抬手就要放電。
但零已經(jīng)欺身到他面前，一個膝撞擊在他小腹上，趁他彎腰的瞬間，刀刃從下往上捅進了他的下巴。
所有動作在三秒內(nèi)完成。
地上躺了三具**。
零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發(fā)抖。他慢慢抬起頭，望向天空，眼睛里有迷茫、有恐懼，還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像是在看神。
我愣在原地，泡面叉子懸在半空，半天沒放下來。
剛才那句話，是我的問題？
不對，不對，巧合。一定是巧合。我怎么可能隔著鏡子，一句話就讓那邊的人滑倒？這是什么離奇展開？
我盯著零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心里涌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零站了起來，拖著斷掉的手臂，踉蹌著離開了廢棄工廠。他在一面破碎的落地玻璃前停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
我這才看清他的臉——比我瘦很多，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角有一道疤延伸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劃過。他看起來不像二十多歲的人，更像是三十多歲，滿臉都是風(fēng)霜和狠戾。
但他確實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碰了碰鏡子。
指尖觸及鏡面的瞬間，虎口處那股灼熱感再次襲來，而且比以前更猛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膚底下燒。我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