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意味著要在野外過兩夜，意味著遇到蒼狼騎兵的概率翻倍。但陳洛算過這筆賬——走大路被那四個騎手堵住的概率是十成，走小路遇到蒼狼騎兵的概率不到三成。。，陳洛跟在后面，手里端著那架強弩。棗紅馬很乖，不叫不鬧，蹄子踩在落葉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陳洛好幾次差點踩到樹根，全靠*義在前面帶路。*義的眼睛似乎能在夜里看東西，每一步都踩在最穩(wěn)的地方。“還有多久能走出這片林子？”陳洛低聲問?！耙粋€時辰?！?義說，“出林子往東，有一片丘陵，可在背風(fēng)處**?！?，又想起來*義可能看不見他點頭，補了一句：“行。”，林子漸漸稀疏了。頭頂出現(xiàn)了星星，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一角，照得地面泛著灰白色的光。，指著前方：“那邊?！薄黄桶那鹆?，起伏不大，但有一處凹進(jìn)去的地形，像半個鍋蓋扣在地上。三面有土坡?lián)踔挥幸幻骈_口?！昂玫胤?。”陳洛說。。*義把馬拴在一塊大石頭上，卸下馬背上的糧袋和水囊，又撿了些干樹枝堆在一起?！吧饐幔俊标惵鍐?。
“生?！?義說，“此地?zé)o野獸足跡，火能驅(qū)蟲，也能防蛇?！?br>陳洛從懷里掏出火折子——在西城花了五個銅板買的，吹了兩下才著。干樹枝燒起來很快，火苗竄起來半尺高，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
*義從糧袋里掏出兩塊干餅，遞給陳洛一塊。兩人就著水囊里的涼水，默默吃著。
陳洛嚼著干餅，腦子里一直在轉(zhuǎn)。
那四個騎手是什么人？蘇瑤為什么要送那封信？信里寫了什么？**又是誰？
這些問題像亂麻一樣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義?！?br>“嗯?！?br>“你覺得那四個人是什么來路？”
*義把嘴里的干餅咽下去，沉默了兩息。
“不是山賊。”他說。
“為什么？”
“山賊不會追信?！?義說，“山賊只追值錢的東西。馬、糧、錢袋、女人——這些才是山賊的目標(biāo)。一封信，不值錢?！?br>陳洛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他們是什么人？”
“某不知?！?義說，“但某知道一件事——那封信比那五枚金幣值錢?！?br>陳洛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蘇瑤給的五枚金幣，只是跑腿費。那封信本身，值更多?！?br>“是?！?br>陳洛把最后一口干餅塞進(jìn)嘴里，慢慢嚼著。
如果那封信真的那么值錢，那他的處境就更危險了。那四個騎手只是第一批追兵，后面可能還有更多。他必須盡快把信送到，然后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明天能到蒼狼驛站嗎？”
“照這個腳程，明日午后?！?義說。
陳洛點了點頭，把水囊遞給*義。
“你先睡，我守著?！?br>*義看了他一眼。
“某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義說，“你眼力不如某，夜里看不遠(yuǎn)。上半夜某守，你睡。下半夜天快亮?xí)r最困，你守，某睡。”
陳洛沒有爭辯。*義說的有道理。
他把皮甲脫下來當(dāng)枕頭，躺在火堆旁邊。地面很硬，硌得背疼，但他太累了，閉上眼不到十息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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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的時候，月亮已經(jīng)偏西了。
*義坐在火堆旁邊，環(huán)首刀橫在膝上，眼睛盯著遠(yuǎn)處的黑暗。
“幾更天了？”陳洛問。
*義看了他一眼，說：“再過半個時辰，天就亮了。”
陳洛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鸲岩呀?jīng)燒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塊紅彤彤的炭火。他往火堆里加了幾根干樹枝，火苗又重新竄起來。
“你睡吧，我來守?！?br>*義沒有客氣，把環(huán)首刀放在手邊，側(cè)身躺下，面朝火堆，背朝風(fēng)。不到五息，呼吸就平穩(wěn)了。
陳洛坐在火堆旁邊，看著遠(yuǎn)處的黑暗。
四周很安靜。偶爾有蟲鳴聲，遠(yuǎn)處有貓頭鷹叫，沒有馬蹄聲，沒有腳步聲。
他摸了摸懷里的布包。蠟封還在，標(biāo)記還在。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拆。
不是因為他講信用。是因為他不確定拆了之后會發(fā)生什么。萬一蠟封破了，蘇瑤不認(rèn)賬，尾款拿不到，那就虧大了。
而且，*義說得對——那封信比五枚金幣值錢。值錢的東西，知道的越少越好。
陳洛把布包重新塞進(jìn)懷里，往火堆里又加了幾根樹枝。
天邊開始發(fā)白了。
先是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絲灰白色，然后是星星一顆一顆地消失，最后是月亮沉到了西邊地平線下面。
*義在天亮之前就醒了。不是慢慢醒的，是突然睜開眼，像被人按了開關(guān)一樣，瞬間從睡眠切換到清醒。
“天亮了?！彼f。
“嗯?！标惵逭酒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吧?！?br>兩人收拾東西，滅掉火堆，把灰燼用土埋了。*義檢查了一遍周圍，確認(rèn)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才牽著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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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丘陵地帶，地形漸漸開闊起來。
不再是密林和土坡，而是一片起伏的草原。草不高，剛沒過腳踝，遠(yuǎn)處能看到零零散散的灌木叢和幾棵孤零零的樹。
“這就是蒼狼汗國的地盤？”陳洛問。
“邊境?！?義說，“再往東走半日，才是真正進(jìn)入草原?！?br>陳洛瞇著眼看了看遠(yuǎn)處。草原看起來很平靜，但他知道，平靜下面藏著的是危險。蒼狼騎兵隨時可能出現(xiàn)，從任何一個方向沖出來。
“走快一點。”他說。
*義加快了腳步。棗紅馬也感覺到了什么，耳朵不停地轉(zhuǎn)，鼻子里噴著粗氣。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建筑群。
幾間土坯房，一個木制的瞭望塔，一圈低矮的土墻。土墻上掛著一面旗，旗子上畫著一只駱駝——不，不是駱駝，是馬。畫得太丑了，遠(yuǎn)看像駱駝，近看才發(fā)現(xiàn)是馬。
“蒼狼驛站。”*義說。
陳洛松了一口氣。
終于到了。
但他沒有放松警惕。他讓*義留在外面，自己牽著馬慢慢走近。
驛站的門是開著的。院子里停著幾輛馬車，幾個穿粗布衣服的人在卸貨。一個胖子坐在門檻上，手里拿著一塊烤羊肉，吃得滿嘴流油。
左臉上有一顆痣。
陳洛走過去，在胖子面前停下來。
“**？”
胖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馬，最后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彎刀上。
“誰讓你來的？”
“蘇瑤?！?br>胖子的手頓了一下。
“信呢？”
陳洛從懷里掏出那個布包，遞過去。
胖子接過布包，翻過來看了一眼蠟封，又翻回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行?！?br>他從懷里掏出一把銅板，數(shù)了十個，遞過來。
陳洛沒有接。
“蘇瑤說，信送到，她付尾款?！?br>胖子把銅板收回懷里，上下打量了陳洛一眼。
“你是她雇的？”
“是?！?br>“那你自己回去找她要?！迸肿诱酒饋?，把烤羊肉叼在嘴里，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含糊不清地丟下一句話：“信送到了，你可以走了?！?br>陳洛站在原地，看著胖子的背影消失在門里。
就這么簡單？
沒有收據(jù)？沒有回執(zhí)？沒有“信已收到”的證明？
他站在院子里，愣了幾息。
*義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后。
“走?！?義說。
“可是——”
“信已送到，此地不宜久留?！?義的聲音很低，但很堅決，“某方才看到東邊有煙塵，至少有二十騎?！?br>陳洛的心猛地一沉。
二十騎。
他二話不說，翻身上馬。
這一次上得比之前利索多了。*義沒有騎馬——他的腳力比馬慢不了多少，而且他堅持“騎馬目標(biāo)太大”。
兩人出了驛站，朝著來時的方向疾行。
陳洛趴在馬背上，夾緊馬腹，任由棗紅馬撒開蹄子跑。*義跟在后面，步子快得像一陣風(fēng)。
身后，蒼狼驛站的方向傳來一聲號角。
不是鐵鷹王國的那種銅號，是蒼狼汗國的號角——用牛角做的，聲音低沉、粗獷，像一頭老牛在吼。
陳洛回頭看了一眼。
驛站的土墻上，瞭望塔上的人正在拼命揮旗。
東邊的地平線上，一道煙塵正在迅速逼近。
蒼狼騎兵。
*義 好感度 +2（當(dāng)機立斷），當(dāng)前：24/100
陳洛扭過頭，不再看后面。
跑。
跑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