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氣入體------------------------------------------，廢棄廠房的樓頂上，楊梟盤膝而坐?！短撻L生訣》如同一部浩瀚的典籍，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他緩緩梳理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傳承，心中的震撼越來越深?！獰挌狻⒅?、金丹、元嬰、化神、合體、渡劫、大乘、飛升。每一境又分九重，如同一座通天之塔，層層遞進，直指大道。，是最基礎的一步：引氣入體。，淬煉己身。將靈氣導入經(jīng)脈，運轉(zhuǎn)周天，最終在丹田中凝聚出一縷真正的“真氣”。這就是煉氣期。，但《太虛長生訣》上記載，即便是上古時期靈氣充沛的時代，普通資質(zhì)的修仙者完成這一步也需要數(shù)月之久。而在這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引氣入體的難度更是呈幾何級數(shù)增長?！叭辍睏顥n苦笑。，而他的心脈有損，速度只會更慢。三年后他就二十歲了——正是醫(yī)生預言他“活不過”的那個年紀。“必須想辦法加快速度。”楊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短撻L生訣》的方法，他調(diào)整呼吸，五秒一吸，五秒一呼，讓心神漸漸沉靜下來。。周圍只有夜風吹過廠房破舊鐵皮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楊梟感覺到了一絲不同。，有什么東西在微微跳動。。按照《太虛長生訣》的描述，這里有上丹田，是神識所居之處。普通人在煉氣期之前根本感應不到上丹田的存在，只有在引氣入體之后，上丹田才會逐漸開啟。。他是暗五行之體，天生就能吸收天地間殘存的能量。眉心處那團黑暗，正是“暗”的力量在他體內(nèi)凝聚的表現(xiàn)。
楊梟嘗試引導那股力量。
起初那股力量紋絲不動，像一塊頑石。但在他持續(xù)不斷的引導下，那團黑暗終于微微顫動了一下，分出一絲極細的氣息，沿著某種說不清的路徑緩緩向下流動。
楊梟心中一喜，連忙按照《太虛長生訣》的運功路線，引導那一絲氣息從眉心繼續(xù)向下，經(jīng)膻中穴，過中丹田，最終沉入下丹田。
然而，就在那絲氣息經(jīng)過胸口時，楊梟的心臟猛然一緊。
一股劇痛襲來，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胸口的玉佩瞬間散發(fā)出強烈的熱流，死死護住心脈。但那股黑暗之力造成的沖擊依然讓他胸口如遭錘擊。
楊梟悶哼一聲，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過了好一會兒，心臟的悸動才在玉佩的壓制下緩緩平息。
“好險?！彼馈?br>剛才那一下，如果不是長生寶玉及時護住心脈，他的心臟可能已經(jīng)承受不住了。
“難怪夜流蘇說要三年。”楊梟擦去額頭的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黑暗之力雖然與我的體質(zhì)契合，但調(diào)動起來對心臟的沖擊太大了。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別說引氣入體，能不在修煉中猝死就算走運了?！?br>但他并沒有氣餒。
略微休息后，楊梟再次閉上眼睛，重新開始引導那一絲黑暗之力。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將那絲力量控制得極細極微，如同蠶絲一般，緩緩向下游走。
但即便是這樣，經(jīng)過胸口時心臟還是傳來了絲絲痛感。楊梟咬牙堅持，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密，但他沒有停下。
終于——“噗”。
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在丹田中響起，如同滴水落入湖面。
楊梟猛然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他感覺到了。
丹田之中，多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氣息。
那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它確實存在。
“引氣入體……”楊梟喃喃道，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我成功了？”
他再次閉上眼睛，仔細感應丹田中的變化。那一絲氣息安靜地沉在丹田底部，如同一顆種入泥土的種子。
雖然微弱，但確實是他自己修煉出的第一縷真氣。
“等等?！睏顥n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
按照《太虛長生訣》的說法，引氣入體需要反復嘗試，在無數(shù)次失敗中逐漸感悟天地靈氣的存在，然后才能慢慢將其引入體內(nèi)。而他從開始修煉到現(xiàn)在，前后不過半個時辰。
“這就是暗五行之體的優(yōu)勢？”楊梟若有所思，“雖然沒有靈氣充裕的環(huán)境，但我體內(nèi)本身就積存了大量駁雜的能量。引氣入體對我來說，不是從外界引入靈氣，而是將體內(nèi)已有的能量轉(zhuǎn)化為真氣?！?br>想通這一點，楊梟對接下來的修煉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他可以繞過“從外界引氣”這一步，直接煉化體內(nèi)積存的那一團黑暗之力。這樣一來，修煉速度會比普通人快得多。
但風險也很明顯——黑暗之力經(jīng)過心臟時會造成沖擊。他必須極其小心地控制每次煉化的量，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來。
“積少成多。”楊梟站起身，感受著丹田中那一絲真氣的微微暖意，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雖然慢，但至少已經(jīng)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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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楊家老宅時已是深夜。
楊梟輕手輕腳地翻過院墻，落地的動作比三個月前不知輕盈了多少倍。太虛步的身法已經(jīng)融入他的舉手投足之間，走路落地幾乎不發(fā)出聲響。
走進自己的小院時，楊梟卻愣住了。
老槐樹下，一個身影靜靜地坐在石凳上。
“娘？”
林婉清抬起頭，月光下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倦容，不知在這里等了多久。
“去哪了？”林婉清的聲音很平靜，但楊梟能聽出其中壓抑的關切。
“睡不著，出去走走?！睏顥n走過去，在母親旁邊坐下。
這個謊言他已經(jīng)用了兩年了。每次深夜外出回來，都是同樣的說辭。
林婉清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兩年了。自從楊梟十五歲開始，她就發(fā)現(xiàn)兒子變了。雖然表面上還是那個溫文爾雅、博學多才的少年，但眼神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而且，他的身體似乎比以前好了。雖然依舊瘦弱，但臉色不再像小時候那樣蒼白了。
“梟兒?！绷滞袂逋蝗婚_口，“你還記得林爺爺嗎？”
楊梟一愣：“林爺爺？林氏武館的林爺爺？”
“嗯。”林婉清點點頭，“今天你林爺爺來了，還帶了他的孫女。”
楊梟隱約猜到了什么，但還是問：“有什么事嗎？”
“他想讓你和他孫女認識一下。”林婉清的聲音有些復雜，“你今年十七了，按年齡也到了……”
“娘。”楊梟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定，“我現(xiàn)在還不想考慮這些。”
林婉清看著兒子，欲言又止。
半晌，她嘆了口氣：“也罷。你自己有分寸就好?！?br>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楊梟的肩膀：“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br>“嗯。娘也早點休息?！?br>林婉清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停住腳步，背對著楊梟說了一句：“梟兒，不管你在做什么，娘都信你?！?br>楊梟心中一震，但沒有說話。
林婉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楊梟獨自坐在老槐樹下，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母親一定察覺到了什么。這兩年他每次深夜外出，雖然盡量掩蓋行蹤，但母親是最了解他的人，怎么可能完全瞞得過？
但她沒有追問，沒有阻攔，只是默默地守在這個小院里等他回來。
就像這十七年來，她每天為他熬藥，每次心悸發(fā)作時守在床邊，每一個難眠的夜晚陪著他一樣。
“娘?！睏顥n握緊拳頭，在心中暗暗道，“等我。等到我能活下去的那一天，兒會好好報答您?！?br>夜色漸深。
楊梟回到房間，沒有馬上睡覺，而是盤膝坐在床上，繼續(xù)修煉《太虛長生訣》。
有了第一次引氣入體的經(jīng)驗，第二次明顯熟練了一些。楊梟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眉心處的黑暗之力，將其一絲一絲地轉(zhuǎn)化為真氣，注入丹田。
每一次真氣經(jīng)過胸口，心臟都會傳來隱隱的痛感。但在玉佩的護持下，都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圍內(nèi)。
一夜過去。
當天光微亮時，楊梟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丹田中的真氣已經(jīng)從一開始的“一絲”變成了“一小團”，雖然依舊微不足道，但確實在增長。
最讓他欣慰的是，一夜的修煉過后，他能感覺到身體比以前輕松了一些。尤其是胸口，那種十七年來從未消失過的沉悶感，似乎減輕了那么一點點。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這是十七年來的第一次。
“修仙……”楊梟握緊胸口的玉佩，“原來這就是修仙的感覺?！?br>---
清晨，楊家老宅。
楊梟和往常一樣，準時來到書房跟左飛白上課。
“今天講《史記》中的《貨殖列傳》?！弊箫w白翻開書本，“這一篇講的是古代的經(jīng)濟思想……”
楊梟坐在書案前，專注地聽著。他的外表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溫文爾雅，神情專注，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下要點。
但在專注聽課的同時，他的丹田中，《太虛長生訣》正在自動運轉(zhuǎn)著。
這是楊梟昨夜的新發(fā)現(xiàn)?！短撻L生訣》有一個奇妙的特性——它可以像呼吸一樣自行運轉(zhuǎn)。雖然自動運轉(zhuǎn)的速度遠比主動修煉慢，但勝在持久不斷。
換句話說，他現(xiàn)在每時每刻都在修煉。吃飯在修煉，走路在修煉，上課時也在修煉。
當然，這種自動修煉產(chǎn)生的真氣微乎其微，而且代價是身體會持續(xù)承受微弱的沖擊。但楊梟的暗五行之體和長生寶玉恰好能夠承受這種程度的沖擊，這就給了他一個別人無法復制的優(yōu)勢——他比任何修煉者都多出了數(shù)倍的修煉時間。
“梟兒？”左飛白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
“是，師父。”楊梟面不改色地回答，隨即流暢地復述了一遍剛才左飛白講解的內(nèi)容，還加上了一段自己的見解。
左飛白滿意地點點頭，心中卻暗暗稱奇。這孩子明明是同時在想別的事，卻能把課上的內(nèi)容記得一字不差，這份一心二用的本事也是沒誰了。
兩個時辰的課很快過去。
下課后，左飛白叫住了楊梟。
“梟兒，最近身體怎么樣？”
“還行，師父?！睏顥n如實回答——對他而言，這確實是真話。兩年來的第一次，他覺得“還行”不是敷衍，而是實情。
“那就好?！弊箫w白捋須道，“過些日子就是天元中學的校級匯演了，你準備的怎么樣？”
楊梟點頭：“**稿已經(jīng)寫好了?！?br>“哦？題目是什么？”
“《論科技時代的文化傳承》?！?br>左飛白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好題目。說來聽聽?！?br>楊梟清了清嗓子，將**稿的內(nèi)容概述了一遍。左飛白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氣。
“梟兒，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老天爺真的不公平。”
“師父？”
“你這孩子，學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出色。偏偏……”左飛白沒有說下去，只是擺了擺手，“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回去準備吧?！?br>楊梟恭敬地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開。
他沒有看到左飛白看著他背影的目光中，閃過的那一抹深深的惋惜和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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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楊梟來到楊家藥房跟歐陽天學習醫(yī)理。
今天的課是針灸實操。歐陽天拿來一個人體經(jīng)絡模型，讓楊梟在模型上練習下針。
“百會、風池、肩井、曲池、合谷……”歐陽天報出一個又一個穴位的名字。
楊梟手持銀針，一一扎在模型對應的位置上，速度和精準度都讓歐陽天十分滿意。
“不錯?！睔W陽天點點頭，“你的手法已經(jīng)超過大多數(shù)執(zhí)業(yè)醫(yī)師了。接下來試一試用真氣運針?！?br>楊梟心中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師父，什么真氣？”
“哦，說習慣了。”歐陽天笑了笑，“古武修煉到一定程度，體內(nèi)的內(nèi)力可以輔助針灸，效果比普通針灸好得多。不過你們這些不習武的，自然是做不到的。算了，你繼續(xù)練普通針法就好?！?br>楊梟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靜地應了一聲。
當天晚上，楊梟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從藥房帶回了一包銀針。
他將一根銀針夾在指尖，緩緩調(diào)動丹田中的真氣，試圖將真氣注入針身。
起初真氣紋絲不動。但經(jīng)過一刻鐘的嘗試，楊梟終于找到了一絲竅門。丹田中的真氣微微顫動，分出一絲極細的氣息，沿著手臂的經(jīng)絡流向指尖。
那絲真氣觸碰到銀針的瞬間，針尖發(fā)出了輕微的嗡鳴。
楊梟眼中閃過驚喜。雖然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但他確實做到了。
真氣運針！
他看著手中的銀針，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xiàn)。
“如果用真氣運針……”
楊梟深吸一口氣，取出另一根銀針，對準自己胸口的膻中穴，小心翼翼地扎了下去。
銀針入體，一股酸麻感傳來。楊梟引導那一絲真氣沿著銀針進入膻中穴，然后緩緩向心臟周圍擴散。
心臟微微一跳，但和平時修煉時真氣經(jīng)過的沖擊不同，這次是一種被溫和包裹的感覺。
楊梟閉上眼睛仔細感應。
心臟在那一絲真氣的包裹下，跳動得比平時略微有力了一些。
雖然只有一絲絲的變化，但確實有變化。
“果然?！睏顥n拔掉銀針，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醫(yī)圣師父說的真氣運針能輔助治療，而修仙的真氣比古武內(nèi)力更加精純，效果自然更好?！?br>他想了想，將銀針收好。
針灸配合修煉，或許是他治愈心疾的一條捷徑。但眼下真氣的量太少，還不足以起到實質(zhì)性的作用。等真氣再多一些，他就可以嘗試更深入的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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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清虛觀。
瘋和尚和癲道人師兄弟倆正坐在正殿里下棋。
“他今晚沒來?！卑d道人落下一枚黑子，隨口道。
“嗯?！悲偤蜕卸⒅灞P，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這兩年來，楊梟每晚都會來清虛觀修煉，風雨無阻。今天突然沒來，反倒讓兩個老者有些不習慣。
“你說他會不會出什么事？”癲道人又問。
“能出什么事？”瘋和尚嗤笑一聲，“那小子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太虛步和降魔杖法都已小成，天元市能留下他的人沒幾個。”
“我不是說這個?！卑d道人放下棋子，神色變得嚴肅，“我是說他的身體?！?br>瘋和尚沉默了片刻，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兩年了。”癲道人繼續(xù)道，“他的武功進步神速，但心脈的問題始終沒有解決。長生寶玉雖然護著他，但畢竟力量有限。這樣下去，最多再撐三五年，寶玉的力量耗盡，到時候……”
“你跟我說這個干嘛？”瘋和尚悶聲道，“我又不是神仙，治不好他?！?br>“我就是擔心。”癲道人嘆了口氣，“暗五行之體，萬年難遇的好苗子。要是就這么夭折了……”
“行了?！悲偤蜕写驍嗨澳切∽颖饶阄衣斆鞯枚?。他自己的命，他自己會想辦法?！?br>兩人都沒再說話。
殿里安靜下來，只有香爐里的青煙裊裊升起。
就在這時，瘋和尚忽然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夜空。
“你有沒有覺得……”他皺眉道，“今晚的靈氣波動有些不對勁？”
癲道人一怔，也凝神感應了片刻，臉色微變：“確實。靈氣好像在向某個方向匯聚?！?br>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來，躍上屋頂。
城郊的夜空中，隱隱可以看到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暈，如同極光一般緩緩流淌。而那光暈匯聚的方向，正是天元市區(qū)——準確地說，是楊家老宅所在的位置。
“這是……”癲道人張大了嘴，“引氣入體的天象？”
瘋和尚的表情變得極其復雜：“有人在修仙?！?br>“不可能！”癲道人脫口而出，“末法時代，修仙之法早就失傳了！”
“我沒有說有人會修仙?！悲偤蜕芯従彽?，“我說的是——有人在修仙?！?br>癲道人愣住了。
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者站在屋頂上，看著遠處那一片淡淡的青色光暈，久久說不出話來。
最后，瘋和尚忽然咧嘴一笑，笑聲中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我就說嘛，那小子比你我聰明得多?！?br>癲道人沉默了良久，才低聲罵道：“這小兔崽子，到底瞞著我們干了什么？”
黑暗中，夜風吹過清虛觀破舊的屋頂。
兩個老者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嚇人。
而那片青色光暈，在持續(xù)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后，緩緩消散了。
一切歸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瘋和尚和癲道人知道，有什么事情，已經(jīng)悄然改變了。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