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進的拳頭握緊了。
我看見了，那個永遠笑瞇瞇的、永遠云淡風輕的賭神，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真實的情緒。雖然只有一瞬，雖然他很快就松開了拳頭，重新戴上了那副溫和從容的面具，但那一瞬間的殺意，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東西。
就是那么一眨眼的事，他眼睛里翻涌的東西，沉得像維港底下最深的暗流。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一種比那更可怕的東西——決心。那種“我知道了，所以你必須死”的、鐵一樣硬的決心。但下一秒他就把那股勁收起來了，收得干干凈凈，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淡淡的笑，好像剛才那個眼底有風暴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謝謝?！彼f。
就兩個字。但他看著我的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之前是審視、好奇、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好玩，但現(xiàn)在——那個眼神里有了一種東西，叫做“當你是個人”。
你知道嗎，就是那種感覺。他把我當成了一個平等的人來看待，而不是一個從天而降的怪胎，也不是一個滿嘴跑火車的瘋子。
“刀仔?！备哌M轉(zhuǎn)身看向沙發(fā)上的刀仔，“新加坡的機票改簽，提前三天?！?br>刀仔點了點頭，沒多問。他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他問，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殘余的懷疑，但已經(jīng)少了很多敵意。
“差不多?！?br>“那你說說，我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想了想：“你的偶像不是高進，是你師父?！?br>刀仔愣了一下，然后笑罵了一句：“廢話，這誰不知道？”
“但你師父在你心里，其實你有點怕他，對不對？”
刀仔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對你太嚴厲了。從小到大，你覺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達不到他的標準。”我頓了頓，“但他其實很疼你，只是不會表達?！?br>刀仔沒說話。他站在那里，表情復(fù)雜得像是一杯攪渾了的水，沉在底下的東西全翻上來了。他大概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連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認——但我說出來了，當著高進和阿星的面，把他的底給透了。
“你有沒有被人讀過心？”他最后憋出來這么一句話。
“沒有?！?br>“那你比讀心還可怕?！?br>阿星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很快又收住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刀仔是真的有點被震住了。
“行了?！备哌M打圓場，聲音重新變回了那個輕快的調(diào)子，“阿九，你就跟著我們吧。”
“跟著你們？”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對我們來說，你比一整個情報網(wǎng)都有用。”高進笑了一下，那種笑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