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捏得發(fā)白。
我腦子糊涂？
我記得清清楚楚，她結(jié)婚那年我給了五萬塊，她生孩子那年我伺候了仨月，她跟志明吵架那回是我攔在中間挨了一巴掌。
哪里糊涂了？
孫嬸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頂著頭頂那棵老槐樹發(fā)了很長時間的呆。
這棵槐樹是德福親手種的，那年老大志強剛上小學(xué)。
三十多年了，樹根把院子的磚都拱了起來。
樹還在。
人的心，變了。

拆遷通知貼出來的第三天，志強來了。
一進院子就喊："媽！大好事！"
我坐在堂屋里，沒動。
他大步走進來，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的照片。
"媽，看見沒？538萬！"
他的臉漲得通紅。
"**評估完了，咱家這棟樓，加門面加宅基地，一共補償538萬！"
我看著那個數(shù)字。
538萬。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那我住哪？"我問。
"您先別想這個。"志強擺擺手，"我跟志明、志遠商量好了，三兄弟一人一百七十九萬多。您以后輪流跟我們住，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盯著他。
"什么叫你們?nèi)值芊郑?
"就是平分唄。"他說得理所當(dāng)然。
"這房子寫的誰的名字？"我問。
"爸的啊。"
"**不在了，這房子就是我的。你們憑什么分？"
志強的臉色變了一下。
"媽，一家人說什么分不分的。您的不就是我們的？"
"那小燕呢？"我又問，"她也是**的孩子。"
"她嫁人了！"
志強提高了聲調(diào)。
"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您可別犯糊涂。小燕結(jié)婚那年，您給了她十二萬嫁妝，我們?nèi)齻€結(jié)婚的時候，給過這個數(shù)嗎？"
"你結(jié)婚的時候，我和**給了你二十五萬開店。"
"那是創(chuàng)業(yè)支持，不是嫁妝。"
"創(chuàng)業(yè)支持就不是錢了？"
志強不吭聲了，但臉色很難看。
"媽，這事我們兄弟已經(jīng)定了。"他站起來，"過幾天拆遷辦的人來，您簽個字就行。"
"我要是不簽?zāi)兀?
志強盯了我?guī)酌搿?br>"媽，您可想清楚了。"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堂屋里，看著桌上他喝了一半的茶水。
二十五年前，他結(jié)婚缺錢，我和德福把給小燕攢的學(xué)費先挪了出來借給他。
他說過一句話："媽，等我賺了錢，加倍還您。"
我等了二十五年。
一分沒見過。

志強走后第二天，老二志明來了。
跟他一起來的是他媳婦陳紅。
陳紅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我看了一眼，是超市打折的橘子，好幾個已經(jīng)軟了。
"媽，給您帶了點水果。"陳紅笑著把袋子放在桌上。
"坐吧。"
志明坐下，搓了搓手。
"媽，大哥說，拆遷款的事跟您聊過了？"
"聊過。"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說了，這錢怎么分，得有我的份。小燕也得有。"
陳紅的笑容沒了。
"媽，您又說這話。"
她把橘子往前推了推，像是推一張**。
"五百多萬呢，分四份多可惜。再說了，小燕嫁得那么遠，一年回來幾趟？她對這個家有什么貢獻？"
"她每個月給我打兩千塊錢。"我說。
"兩千塊？"陳紅冷笑了一聲，"媽，我們給您的還少嗎？志明工資不高，但哪回過年不給您包紅包？"
我看著她。
"你們上回給我包了多少？"
陳紅的臉僵了一下。
"……五百。"
"過年五百，一年來一回。"我說，"小燕每個月兩千，一年兩萬四。你自己算算。"
志明開口了。
"媽，咱們不算這些細賬。關(guān)鍵是以后，您得靠我們養(yǎng)老。小燕在省城，真有事了，她趕得回來嗎？"
"趕不趕得回來是后話。"我說，"眼下這筆錢，得重新分。"
"媽！"
陳紅站了起來，聲音尖利。
"您到底是疼兒子還是疼女兒？我和志明結(jié)婚那年，您給了五萬。小燕結(jié)婚，您給了十二萬。差了一倍還多！現(xiàn)在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