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照山河，誰敢言敗------------------------------------------，演武場。“問劍大會”，也是決定外門弟子能否晉升內(nèi)門的關(guān)鍵一戰(zhàn)。，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都會塌陷下來。演武場上人聲鼎沸，數(shù)千名弟子身著青衫，列陣而立，劍氣縱橫間，隱隱有一股肅殺之氣。，幾位宗門長老端坐，神色淡漠地俯瞰著下方的螻蟻之爭。在他們眼中，這些弟子的生死搏殺，不過是篩選優(yōu)良“耗材”的過程罷了。“下一場，外門趙虎，對陣……蘇塵！”，傳遍全場。，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哄笑?！疤K塵？那個廢柴還在？聽說他昨天去亂葬崗給趙無極師兄守靈，結(jié)果嚇瘋了，今天居然還敢來？嘿嘿，趙虎可是煉氣六層的體修，這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蘇塵那煉氣三層的**，怕是一拳就得被打成肉泥?！保w虎**著上身，肌肉如花崗巖般隆起，渾身散發(fā)著血腥氣。他看著對面走來的那個瘦削身影，嘴角咧開一抹**的笑意。。，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他的左手垂在身側(cè)，袖**空蕩蕩的——那是昨日為了反殺趙無極，被靈氣利刃貫穿后，不得不自行斬斷壞死經(jīng)脈留下的后遺癥。，卻亮得嚇人。，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就像兩口枯井，埋葬了所有的恐懼與憐憫。
“蘇塵，你還沒死呢？”趙虎活動著手腕，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響，“正好，無極師兄死了，他欠我的那五十塊靈石，就由你這個‘好師弟’來還吧！不過我沒耐心等你還錢，所以……”
他猛地一步踏出，地面龜裂，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般沖向蘇塵。
“我要廢了你的四肢，把你賣到礦洞去！”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蘇塵沒有躲。
或者說，在所有人眼里，他嚇傻了，根本忘了躲。
“完了?！备吲_上的大長老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就在趙虎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即將轟碎蘇塵天靈蓋的瞬間，蘇塵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這一步，極其兇險，直接撞進了趙虎的懷里。
“找死！”趙虎獰笑，另一只手成爪，直取蘇塵咽喉。
然而，蘇塵的右手卻快如閃電，從懷中掏出了一盞破舊的青銅燈。
那燈看起來毫不起眼，燈身上滿是銅銹，仿佛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廢品。但就在它出現(xiàn)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整個演武場。
“這是什么鬼東西？”趙虎本能地感到心悸，想要收招后退。
晚了。
蘇塵拇指輕輕摩挲過燈芯，低語一聲：“借火?！?br>轟！
一點幽綠的火苗，在燈芯上憑空燃起。
這火苗沒有溫度，反而散發(fā)著極致的冰冷。它出現(xiàn)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趙虎那勢不可擋的沖鋒，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半空，連眼珠子都轉(zhuǎn)動不了。
“那是……趙虎？”
觀眾席上有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只見趙虎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他的皮膚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枯樹皮一般，原本烏黑的頭發(fā)瞬間變得雪白，然后大把大把地脫落。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終于沖破了禁錮，從趙虎喉嚨里爆發(fā)出來。
但這慘叫只持續(xù)了半息。
因為蘇塵手中的引魂燈猛地一吸。
“呼——”
一道淡淡的白色煙氣從趙虎的天靈蓋被強行抽出，那是他的本源精氣，是他苦修二十年的壽元！
白煙順著燈芯鉆入火焰，原本幽綠的火苗瞬間暴漲，化作一抹詭異的蒼白色。
“噗通。”
趙虎的**重重摔在地上，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干尸，臉上還殘留著極度驚恐與絕望的神情，仿佛在一瞬間經(jīng)歷了百年的歲月侵蝕。
全場死寂。
連風(fēng)聲都停了。
數(shù)千名弟子，連同高臺上的長老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煉氣六層的體修，青云宗外門排名前十的高手，竟然……被一盞燈吸干了？
“這……這是什么邪術(shù)？！”二長老猛地站起身，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蘇塵！你用了什么妖法？！”
蘇塵沒有理會長老的質(zhì)問。
他握著引魂燈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一股暖流順著燈身涌入他的體內(nèi)，那是趙虎的壽元。這股力量霸道無比，瞬間沖入他那原本枯竭破碎的經(jīng)脈，強行修復(fù)著那些斷裂的脈絡(luò)。
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竟浮現(xiàn)出一抹詭異的紅潤。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視高臺上的長老們。
“妖法？”蘇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長老這話，弟子聽不懂?！?br>“弟子只是覺得趙師兄拳法精妙，想請教一番。誰知趙師兄練功走火入魔，突然……暴斃了。這難道不是天意嗎？”
“你胡扯！”三長老怒喝，“分明是你那盞燈有問題！來人，拿下此獠，搜魂奪寶！”
兩名執(zhí)法長老聞言，立刻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撲向蘇塵。這兩人皆是筑基期的高手，對付一個煉氣期的小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想搶我的燈？”
蘇塵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這引魂燈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他逆天改命的根本。誰敢染指，誰就得死！
“既然你們不講規(guī)矩，那便別怪我壞了規(guī)矩！”
蘇塵猛地將引魂燈高高舉起，對著天空。
“燈照山河，萬靈……聽令！”
這是他剛剛從燈中領(lǐng)悟的第一式神通。
隨著他的一聲低吼，那蒼白色的火焰猛然炸開，化作無數(shù)道細(xì)小的幽光，如同螢火蟲般向四周擴散。
這兩名撲來的執(zhí)法長老，動作猛地一滯。
他們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泄，仿佛身體里多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他們的一切。
“不好！快退！”大長老臉色大變，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這漫天的幽光，早已封鎖了這片天地。
“想走？晚了?！?br>蘇塵眼中紅芒暴漲，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左側(cè)那名執(zhí)法長老面前。
“死！”
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力量，以及那股令人絕望的死氣。
那名執(zhí)法長老想要抵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護體靈光在引魂燈的壓制下脆弱得如同薄紙。
“砰！”
拳頭轟碎了護體靈光，直接印在了對方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那名長老的身體也開始迅速干癟，生機被蘇塵體內(nèi)的“枯榮道體”瘋狂掠奪。
僅僅三個呼吸。
兩名筑基期長老，一死一傷。
那個受傷的長老跌跌撞撞地后退，看著自己滿是皺紋的手掌，發(fā)出了殺豬般的嚎叫：“我的修為……我的壽元……你吸干了我的壽元??！”
此時的蘇塵，渾身浴血，衣衫破碎，但他站在那里，卻像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他手中的引魂燈火焰跳動，仿佛在嘲笑這世間的不公。
“還有誰？”
蘇塵環(huán)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內(nèi)門弟子紛紛后退，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這一刻，那個曾經(jīng)任人欺凌的廢物蘇塵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為了長生，敢于向天地拔劍的瘋子。
高臺之上，掌門終于坐不住了。他緩緩站起身，一股屬于金丹期大能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向蘇塵籠罩而來。
“孽障！休得猖狂！”
掌門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在場所有弟子耳膜流血。
蘇塵只覺得胸口如遭重錘，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沒有跪下。
“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嗎？”蘇塵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甚，“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正道，那我蘇塵，寧愿成魔！”
他猛地看向掌門，嘶吼道：“你們說我是妖孽，說我是廢柴！可你們呢？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為了你們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大道，犧牲了多少弟子的性命？”
“趙無極要把我喂虎，你們視而不見！趙虎要廢我四肢，你們聽而不聞！如今我反抗，你們卻要殺我？”
“這青云宗的天，該變一變了！”
蘇塵手中的引魂燈火焰瞬間暴漲三尺，化作一道蒼白的火柱，直沖云霄，竟硬生生頂住了掌門的威壓！
天空中，那原本陰沉的鉛云被火柱沖散，露出一抹詭異的血色。
“不好！他要自爆本源！”大長老驚呼。
“不，他在……借天威！”掌門臉色凝重。
蘇塵確實瘋了。他利用引魂燈，將自己剛剛掠奪來的所有壽元與靈力，全部壓縮在體內(nèi)，準(zhǔn)備引爆。
這一爆，或許殺不死金丹期的掌門，但足以將這演武場夷為平地，拉著在場所有人陪葬！
“想同歸于盡？”掌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惜命，不想為了一個廢弟子搭上自己的根基。
“蘇塵！”掌門沉聲喝道，“你若現(xiàn)在住手，本座可饒你不死，甚至……許你內(nèi)門長老之位！”
全場嘩然。
內(nèi)門長老！那是多少弟子夢寐以求的位置！
蘇塵愣了一下，眼中的瘋狂稍稍褪去，露出一絲譏諷：“長老之位？你是想把我養(yǎng)起來，然后慢慢研究我這盞燈吧？”
掌門不語，算是默認(rèn)。
“哈哈哈……”蘇塵仰天大笑，笑聲悲涼而狂放，“老東西，你太小看我了?！?br>“我蘇塵要的，不是你的施舍，而是這整個天下！”
“今日這一戰(zhàn)，我不求勝，只求……痛快！”
話音落下，蘇塵體內(nèi)的氣息開始瘋狂暴走。
“住手?。　闭崎T終于慌了，伸手抓向蘇塵。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劍光，突然從人群中射出，擋在了蘇塵面前。
“掌門師伯，且慢?！?br>那是一個白衣女子，手持一柄寒霜長劍，清麗脫俗，宛如雪中寒梅。
“婉兒？”掌門皺眉，“你要護著他？”
蘇清婉，掌門親傳弟子，青云宗第一天才，也是蘇塵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的堂姐。
“他不是妖孽?！碧K清婉背對著蘇塵，聲音清冷堅定，“他是青云宗的未來。師伯若殺他，便是自斷臂膀。”
“未來？”掌門冷笑，“一個修邪術(shù)的廢物，能有什么未來？”
蘇清婉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對身后的蘇塵說道：“阿塵，把燈收起來。跟我走?！?br>蘇塵看著那道纖細(xì)卻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暴戾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體內(nèi)狂暴的力量。
“好，我聽你的。”
蘇塵收起引魂燈，走到蘇清婉身邊，低聲道：“姐，謝謝你?！?br>蘇清婉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說話，只是拉著蘇塵的手，轉(zhuǎn)身看向掌門：“師伯，今日之事，我來處理。若是他再敢放肆，我親手?jǐn)厮！?br>掌門看著這對姐弟，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收回了威壓。
“好！蘇清婉，這可是你自己選的。若是他日這孽障反噬宗門，你便是頭號罪人！”
“弟子愿一力承擔(dān)?！碧K清婉淡淡道。
……
演武場風(fēng)波平息，人群散去。
蘇塵跟著蘇清婉來到了一處幽靜的竹林小院。
剛一進門，蘇清婉便猛地轉(zhuǎn)身，一巴掌甩在蘇塵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竹林中回蕩。
蘇塵被打偏了頭，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沒有躲，也沒有怒。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么？！”蘇清婉氣得渾身發(fā)抖，眼眶微紅，“你在找死！那是掌門！是金丹真人！你拿什么跟他斗？拿你那盞邪門的燈嗎？”
“那燈不是邪物。”蘇塵擦去血跡，平靜地看著她，“那是我的命。”
“命？為了活命就可以不擇手段嗎？”蘇清婉痛心疾首，“阿塵，我教你修仙，是希望你明事理、知進退，不是讓你變成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
蘇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里沒有了之前的暴戾，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蒼涼。
“姐，你生在云端，自然不知泥潭里的滋味?！?br>“你知道趙無極為什么要殺我嗎？因為我是‘血引’。你知道趙虎為什么要廢我嗎？因為我擋了他的路。在這個宗門，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br>蘇塵上前一步，直視著蘇清婉的眼睛：“你護得了我一次，護得了我十次嗎？等哪天你閉關(guān)了，或者你護不住我了，我是不是只能像條狗一樣被人踩死？”
“我不想死。”蘇塵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我想活著，想活得有尊嚴(yán)。如果這就是魔道，那我就入魔給你看！”
蘇清婉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jīng)跟在自己身后喊“姐姐”的小男孩，此刻已經(jīng)長成了她陌生的模樣。
良久，她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罷了……路是你自己選的?！?br>她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遞給蘇塵：“這是《太上忘情錄》的殘篇，雖然霸道，但或許能幫你壓制那盞燈的副作用。拿去吧，以后……別再來找我?！?br>蘇塵接過玉簡，手指微微收緊。
“多謝師姐賜寶?！?br>他深深鞠了一躬，轉(zhuǎn)身離去。
走出竹林的那一刻，蘇塵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婉依舊站在原地，白衣勝雪，卻顯得格外孤寂。
“姐，等我?！碧K塵在心中默念，“等我踏碎這凌霄寶殿，我會回來，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br>……
深夜，亂葬崗。
蘇塵回到了那座新墳前。
他盤膝坐在墳前，手中握著那枚玉簡，卻沒有急著修煉。
“趙無極，你看到了嗎？”蘇塵對著墳?zāi)馆p聲道，“我沒死，反而活得更好了?！?br>“你的死，只是個開始?！?br>他抬起頭，看向遠(yuǎn)處青云宗主峰那高聳入云的燈火。
“青云宗……還有這天下所有的修仙者?！?br>“你們的壽元，我收下了?！?br>蘇塵閉上眼，引魂燈在他手中微微顫動，仿佛感應(yīng)到了主人的殺意。
而在他的識海深處，那盞燈的內(nèi)部，似乎有一個古老的聲音正在蘇醒，帶著無盡的滄桑與**：
“小子，想不想……把這天地，都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