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彎腰撿起來。
“曦兒。”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兒臣在。”
“你準(zhǔn)備的這些……多久了？”
“十年?！蔽艺f，“從我知道那句話那天起。”
父皇皺起眉：“哪句話？”
“可惜了，是個(gè)公主?！?br>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繼續(xù)說：“母后身邊的嬤嬤告訴我的。她說，您抱我的時(shí)候，只看了一眼，就說了這句話。然后您走了。母后哭了三天。”
父皇沉默了很久。
“你恨朕？”
“不恨?！蔽艺f，“我要謝您?！?br>“謝朕？”
“謝您讓我明白——這個(gè)天下，沒人會(huì)因?yàn)槲沂莻€(gè)公主就高看我一眼。所以我只能靠自己?！?br>我握緊玉璽。
“父皇。這爛攤子，我來收拾。收拾不好，我滾回后宮等嫁人。收拾好了，您就好好養(yǎng)病。這天下，我來替您看著?！?br>父皇盯著我看了很久。
“擬旨。”他說。
“陛下！”周太傅喊了一聲。
父皇沒理他。
“長公主賀蘭曦，即日起監(jiān)國，代朕處理朝政?！?br>“直到朕病愈?！?br>我跪下，磕頭。
“兒臣遵旨?！?br>站起來的時(shí)候，我看見太子兄長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神里，有恨意。
我沒在意。
我只看見沈硯朝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朝會(huì)散了。
我站在龍案前，面前摞著三尺高的奏折。
沈硯沒走。
“殿下?！?br>“嗯？”
“西南那個(gè)打法，你真的有把握？”
“七成?！?br>“七成？”
“夠了?！蔽艺f，“剩下三成，看老天爺?！?br>沈硯沉默了一會(huì)兒。
“我?guī)湍?。?br>“你幫我什么？”
“北境糧草的事，我去催?！彼f，“三百萬兩的窟窿，戶部不敢動(dòng)，我來動(dòng)?！?br>“你不怕得罪人？”
“我在北境十年，得罪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
我笑了。
“好?！?br>沈硯轉(zhuǎn)身要走。
“沈?qū)④??！?br>“嗯？”
“為什么要幫我？”
他停了一下。
“因?yàn)槟阏f的對(duì)。”
“什么對(duì)？”
“朝中那些男人，”他頭也不回，“確實(shí)沒干什么正經(jīng)事?！?br>門關(guān)上了。
我低頭看著滿桌的奏折。
窗外起了風(fēng)。
第二章
監(jiān)國的第一天，我批了四十七份折子。
四十七份。父皇以前一天撐死二十份。他說多，看不過來。我翻了翻——大部分根本不用看。
“殿下，戶部侍郎求見?！碧O(jiān)在門外報(bào)。
“讓他進(jìn)來?！?br>戶部侍郎陳明，五十多歲，頭發(fā)花白，走路的時(shí)候腰彎得很低。
這個(gè)人是個(gè)老狐貍。太子燒賬本的事，他知道。三百萬兩虧空，他經(jīng)手。他把自己經(jīng)手的痕跡都抹干凈了，但我有別的證據(jù)。
“臣陳明，叩見監(jiān)國公主殿下?！?br>“起來?！蔽覜]抬頭，繼續(xù)批折子，“陳大人，賬本的事，你想說什么？”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么直接。
“殿下……太子殿下燒賬本，臣確實(shí)不知情?！?br>“我沒問你這個(gè)?！蔽曳畔鹿P，“我問你，三百萬兩虧空，怎么補(bǔ)？”
他的臉僵住了。
“殿下，這……”
“我給你兩條路?！蔽邑Q起兩根手指，“第一，你自己把窟窿填上。我知道你有錢。你在江南的田莊，一年收成就夠補(bǔ)這個(gè)數(shù)?！?br>陳明的臉色變了。
“第二，我讓刑部查你。你的賬目我看了，每一筆都對(duì)不上。夠你抄家**的。”
“殿下！”他撲通跪下，“臣冤枉??！”
“我不聽冤枉?！蔽铱粗拔抑宦爺?shù)字。三天之內(nèi)，三百萬兩，回庫?！?br>“臣拿不出來啊！”
“那就第一條路?！蔽抑匦履闷鸸P，“你的田莊，我?guī)湍愎纼r(jià)了。賣三成，就夠了?！?br>陳明抬頭看著我，滿臉驚恐。
“殿下怎么知道臣的田莊……”
“我知道的事多了?！蔽艺f，“你想讓我一件一件說出來嗎？”
陳明汗如雨下。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清楚。太子燒賬本那天，我的人親眼看見他把一批賬冊(cè)搬出了戶部。那些賬冊(cè)上記著他經(jīng)手的所有虧空流水。三百萬兩的窟窿，每一筆都從他手上走的。這些東西一旦交到刑部，他就完了。
所以他不敢動(dòng)。
“三天后我等銀子?！蔽艺f。
他爬起來，退了出去。
接下來是兵部。
兵部尚書叫趙錚，五十多歲，老**出身，打仗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