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
有人在路邊對同伴咬耳朵，目光掃過來又飛快縮回去。
有人盯著手機屏幕，余光卻釘在我身上，嘴角微微翹著。
上一世的我走在這條路上，低著頭，攥著書包帶，恨不得縮進地縫里。
這一世，我一步?jīng)]停，走得比誰都穩(wěn)。
教室門口，錢冉冉靠在門框上嚼著泡泡糖，看到我，吹了一個粉色的泡泡。
"喲，蘇念棠回來了？"泡泡破了，啪的一聲，"身體好點沒？手術(shù)……恢復(fù)得怎么樣呀？"
她把"手術(shù)"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周圍幾個女生同時低頭笑了。
我看了她一眼。
錢冉冉，柳瑤琪最忠實的跟班。
上一世，課桌上的字是她刻的，堵在廁所里往我身上潑水的也是她。
出手最狠，嘴最臟，但被叫去教導(dǎo)處的時候腿抖得站不住。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后嗡嗡聲又起來。
我拉開抽屜，里面被塞了一張紙條，紅色馬克筆寫著兩個字："**"。
我把紙條抽出來，攤在桌面上。
轉(zhuǎn)頭看向柳瑤琪的方向。
她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周圍圍著四五個女生，低聲說著什么，臉上帶著被冤枉后的倦態(tài)和楚楚可憐。
感受到我的視線，她抬起頭，我們對視了兩秒。
她的眼神先是閃了一下，然后恢復(fù)成那種無辜的、**的溫順，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說：你看，現(xiàn)在誰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我低頭，把紙條疊好放進書包側(cè)袋里。
上一世我收到過至少二十張這樣的紙條，全被我揉成團哭著扔進了垃圾桶。
這一世，每一張都留。
課間操的時候，賀承硯從我座位旁邊經(jīng)過。
他走得很慢。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也知道他最后會說什么——或者更準確地說，我知道他什么都不會說。
他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低頭看了一眼我桌面上那張疊好的紙條，然后把目光移開，步子一頓，走了。
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
上一世你說了三個字——"別鬧了"。這一世你連這三個字都嫌多。賀承硯，你永遠精準地站在安全線以內(nèi)，一毫米都不越。
下午第二節(jié)課，我去了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教室門口圍了一圈人。
人群看到我，像被燒了一樣散開。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面。
課桌的桌面被人用刀片刻了四個字。
"**吧**。"
刻痕很深，木屑翻出來，露出泛白的木質(zhì)層。
教室里靜了三秒，然后有人從鼻子里擠出壓著嗓子的嗤笑。
后排吹了一聲口哨。
我站在桌前，盯著那四個字。
手術(shù)的傷口又開始疼，像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拽。
上一世我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蹲在地上哭了十分鐘。錢冉冉拿手機拍了視頻，配文是"戲精本精"。
這一世不蹲了。
我把書包放在椅子上，打開手機的相機。
對著桌面拍了一張，調(diào)整角度拍了第二張。
切換到錄像模式，從左到右慢慢掃了一遍，把周圍每一張臉都收進了鏡頭。
教室里的嗤笑聲停了。
沒人知道我在干什么，但他們開始不舒服了。
我收好手機，看了一眼手表。
15:42。
下午第三節(jié)課還沒上，時間足夠。
我抬起頭環(huán)顧了一圈教室——三十七張臉，有人在笑，有人在躲，有人在裝沒看見。
柳瑤琪坐在座位上側(cè)頭跟旁邊的人說話，像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
但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在輕輕敲擊——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上一世我不知道這個。
這一世，我知道她的每一個小動作意味著什么。
她在等我的反應(yīng)——等我哭，等我去找老師告狀，等我發(fā)帖無力地辯解。
我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最底下。
一個上一世從來沒有撥出去過的號碼。
110。
第三章
我按下?lián)芴栨I。
嘟——嘟——嘟——
三聲長音之后接通了。
"**，110報警服務(wù)臺，請問——"
"你好。"我的聲音不大，但教室安靜得能聽到心跳，每一個字都被擴了出去，"我是XX中學(xué)高二三班的學(xué)生蘇念棠，我要報案。"
教室里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的視線同時釘在我身上。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