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停在他手指上——還在抖。
“你在抖?！彼终f。
太初震動(dòng)，屏幕亮了：“用戶腎上腺素異常，建議—”
他捂住屏幕。
“閉嘴?！?br>但心里知道：抖的不是因?yàn)槔洹?br>是因?yàn)樘醯膩y碼，是女兒的心跳112。
是因?yàn)榍嘞难劬Γ衽畠核哪旰髸?huì)有的樣子。
是因?yàn)槟穷w野果，酸的，女兒愛吃。
他跟著青溪走進(jìn)霧里，風(fēng)從背后推他，像有人在催。太初在懷里震，112次每分鐘，和心跳疊加在一起，分不清哪個(gè)是機(jī)器，哪個(gè)是自己。
霧越來越濃。
青溪突然停下來：“師父說，來了就別走了。你走嗎？”
他沒回答。
太初屏幕閃了一下，顯示一行字：
`“不回答”模型構(gòu)建失敗。原因：遞歸深度超過閾值。建議：放棄該問題。`
他盯著“放棄”兩個(gè)字，盯了三秒。
“不走?！彼f。
聲音很輕，輕到被風(fēng)吹散了。
但青溪聽見了。她點(diǎn)頭，繼續(xù)走。
霧里出現(xiàn)一個(gè)人影。
灰白道袍，枯瘦，站著不動(dòng)。
張三豐。
太初報(bào)警：“目標(biāo)鎖定。核心溫度96%—”
他按掉。
走進(jìn)霧里。
：宣戰(zhàn)
霧散了。
不是慢慢散的，是突然散的，像有人掀開一層紗。山巔露出來，斷崖在前，松樹在左，巖石在右，張三豐站在三步外，灰白道袍，枯瘦，手背上的青筋像樹根。
李太初盯著他，盯了三秒。
然后開口。
“晚輩攜太初——”
“語音模塊檢測(cè)到顫抖，建議調(diào)整呼吸?！?br>他捂住太初。
掌心按在屏幕上，燙的。核心溫度又高了，蜂鳴聲透過指縫傳出來，嗡嗡的，像**。他用力按，想把聲音按沒，但不行，越按越響，屏幕在掌心下震，像心跳。
“建議松開，溫度——”
“閉嘴?！?br>他松手，重新開口。
聲音更破了，更急，像在趕時(shí)間：“我來證明，你的道是**。就像證明我的太初是**一樣?！?br>張三豐沒動(dòng)。
目光掃過他——下巴的青黑，眼睛的血紅，粉色衛(wèi)衣袖口的蠟筆畫，手指上紅腫的接口，站不穩(wěn)的雙腿。
然后開口：
“你多久沒睡了？”
“……這不重要?！?br>“三天?！睆埲S自己說了，“先閉眼?！?br>“我不睡！”
吼完，喉嚨痛。風(fēng)灌進(jìn)去，干的，冷的，像刀子。他咳了一下，咳得彎下腰，太初從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磕在石頭上，外殼又凹了一塊。
“睡了就會(huì)想她！”他蹲下去撿太初，手指發(fā)抖，撿了兩次才拿穩(wěn)，“想了就會(huì)——”
他突然停住。
意識(shí)到自己說了什么。
張三豐沒笑，沒怒，只是走近一步。道袍下擺掃過碎石，發(fā)出沙沙聲。然后伸手，按他肩膀。
手掌是熱的，有老繭，粗糙的，力道不輕不重，按著他往下。
他僵了一秒。
然后坐下。
不是自愿的，是腿軟了。三天沒睡，站了太久，腎上腺素?zé)闪?，身體不聽使喚。膝蓋磕在石頭上，疼，但他沒感覺。太初在手里，屏幕還亮著，顯示一行字：
“核心溫度92%，建議——”
他按掉。
張三豐沒說話，轉(zhuǎn)身，走開。道袍消失在霧里，又出現(xiàn)，手里多了一個(gè)碗，粗陶的，邊緣有缺口。遞過來。
水，涼的，山泉。
他沒接。
張三豐把碗放地上，擱在他腳邊，不說話。
青溪從巖石后探出頭，抱陶罐，走到他面前，蹲下。從罐里掏出野果，青的，表面有霜，遞過來。
“吃?！?br>他沒接。
青溪把野果塞進(jìn)他手里，冰的，粗糙的，有一點(diǎn)澀。她站起來，退后兩步，歪頭看他。
他盯著野果，盯了三秒。
女兒也愛吃這個(gè)。
青的，酸的，每次吃都皺眉。上周買的，在超市，她踮腳夠不到，他抱起來，她挑了三顆，說“爸爸這個(gè)最酸，但最好吃”。
回家，洗完，她咬一口，酸得瞇眼，笑，說“明天還要”。
明天。
他握緊野果，果汁從指縫擠出來，青色的，滴在粉色衛(wèi)衣上，和之前的淚痕混在一起，分不清。
“她 also 愛吃酸的?！?br>聲音很輕。
說完，自己愣住。
“她”，不是“我女兒”。
距離在縮短。痛在加深。
張三豐站在三步外，看著他。
青溪問：“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