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的光過于璀璨，照得人無所遁形。空氣里浮動著名貴香水、雪茄和虛假寒暄混合的甜膩氣味。
林薇穿著顧澤助理送來的裙子，款式保守，顏色是不起眼的深灰。她被安置在宴會廳角落一張高腳凳上，像一件被暫時擱置的擺設。顧澤被一群人簇擁在中心，談論著她聽不懂的并購案和匯率。他偶爾會瞥過來一眼，目光沒有任何溫度，只是確認她還在那里，沒有給他惹麻煩。
麻煩自己找上了門。
幾個年輕男人晃了過來，手里端著琥珀色的酒液，眼神里帶著不加掩飾的打量和戲謔。他們是顧澤那個圈子的邊緣人物，家世或許不錯，但顯然夠不上核心。
“喲，這就是顧少藏在家里的那位？”為首的**發(fā)青年湊近，酒氣噴過來，“別說，遠看還真有那么點味道，近看嘛……”他拖長了調(diào)子，旁邊的人哄笑起來。
林薇垂下眼，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凈，沒有涂任何顏色。
“聽說顧少心里頭那位，是天上明月，”另一個附和道，聲音不低，“這位……嘖，照著影子畫的？畫虎不成反類犬？”
哄笑聲更大了些。周圍不少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都默契地移開視線，或舉杯掩飾嘴角的笑意。顧澤在人群中心，正與人碰杯，側(cè)臉線條冷硬，似乎對這邊的騷動毫無所覺。
**發(fā)似乎覺得無趣，又或是酒精壯膽，竟伸手過來想拉林薇的手臂?！皠e干坐著啊，陪哥幾個喝一杯？顧少不會介意的，對吧？”
他的手還沒碰到林薇的衣袖，林薇已經(jīng)猛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動作太快，手肘不慎帶倒了旁邊侍應生托盤里的一杯紅酒。
暗紅色的液體傾瀉而出，精準地潑在了**發(fā)青年昂貴的白色西裝前襟上，迅速洇開一**污漬。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發(fā)青年先是一愣，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狼藉，臉色瞬間由紅轉(zhuǎn)青，再轉(zhuǎn)黑?！?**——”他勃然大怒，臟話和唾沫星子一起噴出來，“給臉不要臉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一個花錢買來的玩意兒，也敢……”
他揚起手，似乎想打下來。
林薇沒動，只是緊緊閉了下眼，等待著預期的疼痛或羞辱。
預期的疼痛沒有落下。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從斜刺里伸過來，鐵鉗一樣攥住了**發(fā)青年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那青年疼得“嘶”了一聲，罵聲戛然而止。
顧澤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看也沒看林薇，只是盯著**發(fā)青年，眼神沉靜得可怕。他另一只手還松松地捏著那只水晶酒杯，里面的酒液晃都沒晃一下。
“李少，”顧澤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場中所有細微的雜音，“喝多了？”
**發(fā)青年氣勢矮了半截，手腕還被攥著，掙了掙，沒掙開，臉上陣紅陣白：“顧、顧少，是她先……”
“她怎么了？”顧澤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他這才緩緩側(cè)過頭，目光極其短暫地掃過林薇，那一眼像看一件物品，隨即又轉(zhuǎn)回**發(fā)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我的狗，”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鉆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還輪不到別人來教訓?！?br>話音落地，他甩開了**發(fā)的手腕，像甩開什么臟東西。然后，另一只手伸過來，抓住了林薇的手腕，將她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拽。動作粗暴，毫無憐惜，卻是一種宣示**的姿態(tài)。
林薇踉蹌了一下，撞在他堅實的后背上。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緊繃的肌肉。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混合著淡淡的酒氣。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探究的，嘲弄的，驚訝的。
**發(fā)青年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最終什么也沒敢說，在同伴的拉扯下灰溜溜地退開了。
顧澤沒再理會任何人，拉著林薇，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徑直走向門口。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握得她骨頭生疼。但她奇異地沒有掙脫。
直到坐進車里，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燈光和視線，顧澤才松開了手。
車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儀表盤發(fā)出幽幽的藍光。引擎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