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什么專家！”
我不管，粉筆繼續(xù)劃：“投放成本每條兩毛，一萬條兩千塊。趙總出手，就是大方。”
我在板上寫下一個公式，斜率向上。
“聽好規(guī)則：每增加一千條真人評論，我公開一筆暗賬。罵我不如算賬。現在開始?！?br>鏡頭切回桌面。
第一份材料——鎮(zhèn)中2023年特困生助學金發(fā)放表，復印件。紅筆圈出三個名字：周嶼、李浩、陳小滿。
“公示金額每人三千，實際到賬八百。差額兩千二，乘以一百二十人——二十六萬四千?！?br>我翻過一頁：“建材廠勞保用品采購單，單價八百的保溫杯采購價十二。差額二十六萬四千。”
粉筆在板上畫了個等號。
“閉環(huán)?！?br>屏幕突然黑了——
路由器指示燈全滅。寬帶被掐了。
4
我沒慌，扯出背包里的備用路由器，插上充電寶，卡槽推入備用卡。
綠燈亮起。信號滿格。
我抱起三腳架沖出器材室，爬到六樓消防通道，把設備架在臺階上，鏡頭對準天井，重新推流——
“信號切了，但賬還沒算完?！?br>畫面卡頓，馬賽克閃爍，但推演邏輯沒斷。
我指著白板上的資金流向圖：“錢沒進學生口袋，進了空殼公司。公司法人是王校長的小舅子?！?br>舉起U盤：“轉賬記錄在這里?！?br>舉起牛皮紙袋：“陰陽合同在這里?！?br>舉起手機，播放錄音——
“教育扶貧，我們是認真的。”
王德發(fā)的聲音在樓道里回蕩。
在線人數開始回升。一百。五百。三千。
彈幕變了：
“**？真有錢？”
“這賬算得真細。”
“已錄屏，已轉發(fā)家族群?！?br>我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手指凍得發(fā)僵，但腦子很清醒。
信息壁壘，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兩點十七分，評論數突破九千八百。
差兩百解鎖下一筆賬。
我拿起粉筆在板上寫下“4”：“還有兩千，我接著算?！?br>“今晚，誰也別想睡?！?br>5
在線人數五萬。
評論滾動太快看不清字，只看得到情緒在燃燒。
突然樓下傳來極輕的摩擦聲——鞋底蹭過水泥地。
我探頭。
黑影一閃，消失在轉角。
器材室門縫底下塞進一個東西——黑色U盤，磨砂外殼，貼著便簽，字跡抖得厲害：
“真賬。別信他們。保重?！?br>沒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誰——建材廠老會計，管了二十年假賬的女人。
她遞刀子了。
我跑下樓插上電腦。
三千多個Excel表，銀行流水明細。陰陽合同掃描件，公章備案復印件。
資金像毒蛇——從特困助學金賬戶爬出來，繞過三個外地空殼公司，最后匯入私人賬戶。
戶名：王德發(fā)。轉賬備注：設備采購款。
日期：今天。
證據鏈嚴絲合縫。
我正要開口——
樓下傳來嘈雜聲。喇叭聲。叫罵聲。
我扒著窗戶往下看：校門口黑壓壓一片人。三十多個家長拉著白底黑字**——
“徹查班費，嚴懲林知夏”
家委會主任李紅梅站在最前面，舉著擴音器喊得聲嘶力竭：“大家別被騙子蒙蔽！她挪了孩子的補課錢！”
王德發(fā)要借刀**。
我合上電腦，抓起三腳架往外跑——直奔廣播室。
門鎖著。我掏出一把舊鑰匙。代課三年，全校的鎖我都配過。
咔噠。
門開了。我沖進去，插上U盤，切掉校園音樂。
6
“喂?！?br>聲音通過全校喇叭炸開，蓋過了門口的叫罵。
我把電腦屏幕投到窗外LED公示屏上——
“家委會主任，李紅梅?！?br>我念出名字，字正腔圓。
屏幕跳出表格：你兒子**，體育特長生。公示收費零元，實際轉賬八萬。紅色箭頭直指建材廠對公賬戶。
“八萬買一個指標，錢哪來的？”
我翻下一頁：“班費缺口三萬二，李紅梅經手，采購明細空白。**全開成辦公用品，實為給王校長的節(jié)禮?！?br>“每一筆都有流水。收到轉賬十二筆，備注‘勞務費’，實際用途——打點門衛(wèi)，修改檔案，疏通關節(ji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