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測靈珠碎
李觀棋跪在山門前。
雨砸在他后背上，順著劍棺的紋路往下淌。他聽見腳步聲走過來，有三個人。
“干什么的？”聲音很年輕，帶著不耐煩。
“拜師。”李觀棋說。
“拜師？”那個人繞到他身后，“背的什么東西？”
“劍棺?！?br>“劍什么？”
“劍棺?！?br>另一個人笑出聲：“棺材？給誰準備的？”
李觀棋沒說話。雨水從他下巴滴落。
一只手按住他肩膀，用力往后推。李觀棋身體晃了一下，膝蓋在石板上擦出一道聲響。劍棺磕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打開看看?！蹦莻€聲音說。
“打不開?！?br>“打不開？”
“打不開?！?br>一只手伸過來，抓住他衣領(lǐng)往上提。李觀棋聞到一股汗味混著酒氣。
“**是來消遣我們的？”
李觀棋的臉朝向那個人。他的眼睛睜著，眼珠是灰白色的，一動不動。
那個人松開手，退了一步。
“***是個**?！?br>第三個人始終沒說話。這時候他開口了：“讓他走?！?br>“趙師兄——”
“讓他走?！?br>腳步聲遠去。李觀棋繼續(xù)跪著。
雨停了。
又有人走過來。腳步聲很輕，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幾乎聽不見。
“你跪了多久？”是個女人的聲音，不年輕了。
“從昨夜開始。”
“為什么沒人通報？”
李觀棋沒回答。
“你背上是什么？”
“劍棺?！?br>“誰的劍棺？”
“師父的。”
“你師父是誰？”
“陳玄都?！?br>沉默了一會兒。
“陳玄都，”那個女人說，“他還活著？”
“死了。三年前?！?br>“讓你來劍宗？”
“是?！?br>“起來?！?br>李觀棋站起來。膝蓋傳來一陣酸痛，他身子歪了一下，劍棺撞在背上。
“我是柳問心?！蹦莻€女人說，“跟我走?！?br>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李觀棋跟著她的腳步聲。
走進一道門檻，走過一條石板路，空氣中的味道變了，有檀香，有舊木頭的氣味。遠處有人在練劍，劍破開空氣的聲音一下接一下。
“誰讓你進來的？”
一個聲音突然橫過來，很近，就在耳朵邊。李觀棋停下腳步。
“趙管事，”柳問心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這是新來拜師的?！?br>“拜師？”趙元朗走到李觀棋面前，“背的什么？”
“劍——”
“我問你了嗎？”趙元朗打斷他，“誰讓你背東西進山門的？”
“他師父與劍宗有約——”柳問心說。
“柳長老，”趙元朗的聲音帶著笑，“您心善，可這年頭冒充故人之子的多了?！?br>他的手指敲了敲劍棺。金屬的聲音。
“打開?！?br>“打不開?！崩钣^棋說。
“打不開？”趙元朗繞到他身后，“那我?guī)湍?。?br>一陣勁風襲向劍棺。李觀棋側(cè)身，趙元朗的手劈在劍棺側(cè)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還敢躲？”
趙元朗一腳踹過來。李觀棋聽風聲，往左讓開。
腳踹空了。趙元朗罵了一聲，伸手去抓劍棺的綁繩。李觀棋抬手格擋，趙元朗反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壓。李觀棋單膝跪地，劍棺的重量全壓在他背上。
“撒手?！壁w元朗說。
李觀棋沒松手。
趙元朗加大力氣。李觀棋的胳膊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
“住手?！?br>柳問心的聲音不大，但趙元朗松手了。
“趙管事，他是陳玄都的徒弟，陳玄都與宗主有舊約。你這樣做，不合適。”
趙元朗哼了一聲：“陳玄都？二十年沒消息了，誰知道他帶來的是人是鬼？柳長老，您可別被一個**騙了?！?br>“我信他背上的劍棺?！绷鴨栃恼f。
趙元朗沉默了幾息。
“好。既然柳長老作保，那就按規(guī)矩來。先測靈根?！?br>他們走進一個大廳。里頭人多，說話聲嗡嗡的。李觀棋聞到很多種氣味，汗味、熏香、鐵銹、新漿洗過的衣服。
“叫什么？”一個聲音問。
“李觀棋。”
“多大了？”
“十八。”
“眼怎么瞎的？”
“生下來就看不見。”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
趙元朗的聲音響起來：“測靈柱?！?br>一根柱子被搬過來。落地很沉，地面都震了一下。
“把手放上去。站穩(wěn)了?！?br>李觀棋把手貼上去。柱子冰涼，表面刻滿凹槽。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