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jié)后的第一個工作日，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電梯里，我習慣性地刷著工作群。
99+的消息全是“新年快樂”和紅包，沒人提今天復工的事。
公司里也空無一人。
“搞什么，集體遲到？”
我打開企業(yè)微信，在部門群里發(fā)消息：都幾點了？人呢？
消息發(fā)送成功，但無人回復。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張總。
我立刻接通：“張總！你們在哪？”
“小李啊，你怎么還沒來公司？今天復工，別遲到。”
我愣住了：“我……我就在公司啊。我的工位上?！?br>1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別開玩笑了，”老張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絲顫抖，“公司大樓……去年十月就封了。因為那件事?！?br>“什么事？”
“你忘了？那場火災?！崩蠌堫D了頓，“整棟樓都燒了，18層……沒一個人逃出來?！?br>我想笑，卻笑不出來。因為電話那頭，傳來了消防車的警笛聲。
而窗外，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倒映出的不是我們的辦公室。
是一片焦黑的廢墟。
我猛地轉身。
身后的辦公區(qū)依舊明亮整潔，綠植生機勃勃，咖啡機亮著綠燈。但當我再次看向窗外，玻璃上的倒影確實是燒焦的墻壁和扭曲的金屬框架。
兩種景象重疊在一起，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
“張總，你在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家，”老張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小李，聽我說，你現(xiàn)在看到的不是真的。那棟樓……那棟樓已經(jīng)沒了?！?br>“那我站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深呼吸的聲音：“你站在2023年2月16號。今天是2024年2月16號，復工日。整整一年過去了?！?br>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完好，指甲修剪整齊，穿著去年買的那件灰色西裝。我掐了一下大腿，疼得咧嘴。
“這不可能?！?br>“你記得火災嗎？”老張問，“去年春節(jié)后，電路老化，18層起火。當時你在出差，逃過一劫。但其他人……”
我的視線落在老王的羽絨服上。那件黑色的、沾著火鍋味的羽絨服。
“其他人怎么了？”
“消防通道被鎖了，”老張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十八個人，全困在里面。等救援隊到的時候……”
電話突然斷了。
我回撥，提示空號。
我顫抖著打開新聞APP，搜索“創(chuàng)想科技 火災”。
第一條結果：《創(chuàng)想科技總部火災致18人死亡，負責人被控制》，發(fā)布時間：2023年2月16日。
配圖是燒焦的大樓，消防員正在往外抬擔架。我放大圖片，在模糊的**里，看到了前臺那盆綠蘿——現(xiàn)在它正完好地擺在我的左手邊，葉子翠綠。
我點開詳細報道：
“……遇難者包括技術總監(jiān)張某、產(chǎn)品經(jīng)理王某等核心員工……幸存者李某因出差未在公司……”
我的名字。幸存者。
但我現(xiàn)在就在這里，在2023年的辦公室里，在火災發(fā)生前的幾個小時。
手機震動，一條新消息：
系統(tǒng)通知：您已被拉入“創(chuàng)想科技復工群（18）”
群成員列表里，十七個頭像依次排開。老張、老王、小林……全是熟悉的名字。
最后一個是我的頭像。
群人數(shù)：18人。
但群里只有我一個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