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亡國恨
國破家亡后，我被賣到鄰國做了官妓，卻意外救下凌承悅。
他花十年時(shí)間打下江山，轟轟烈烈封我為后。
直到鳳印被沈雅歌摔碎，他冷眼將我扔進(jìn)青樓：
“孤早知你善妒，卻不曾想你居然還能想出這種法子嫁禍雅歌！”
“既如此，你還是回到你原本的地方，什么時(shí)候知道錯(cuò)了再回來！”
我拼命解釋，但他始終不信，只是抱著沈雅歌揚(yáng)長而去。
后來我被那女人下毒陷害，派人去請他來救我的命，卻只得到一句口諭：
“告訴她，不認(rèn)錯(cuò)，別想孤接她回來?！?br>可這些年，我早已寫了無數(shù)封認(rèn)錯(cuò)的書信回宮。
爐灶里的燭火終于熄滅，我也恰好斷了氣。
再一睜眼，我站在**門口，身后歌舞升平。
面前奄奄一息的凌承悅看著我：
“姑娘，救我……”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趴在地上求我，身上盡是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救了他，陪他一路君臨天下，可最后連死了，他都沒再看我一眼。
這一次，我不想再救他了。
“你走吧，就當(dāng)***我?！?br>我抬手關(guān)了門，將那熟悉的目光隔絕在門外。
但我沒想到，第二日我抱著琵琶登臺(tái)演出時(shí)。
凌承悅穿著一身錦衣華服坐在臺(tái)下，笑得邪肆。
而沈雅歌坐在他懷里，滿臉天真，卻掩不住眼底那絲惡毒。
我意識(shí)到，他竟然比我更早重生，還提前找到了沈雅歌。
“還愣著干什么？客人都等著呢?！?br>老*的聲音響起，我的思緒終于被拉了回來。
突然之間，我的額頭被一個(gè)錦囊砸中，頃刻間便見了血。
凌承悅的聲音懶懶地傳來：
“彈得好，有賞。”
那眼里的輕蔑讓我心頭一痛，仿佛我真的是個(gè)只供人取樂的伶人。
等到我終于退場，在**看見凌承悅。
他靠在墻上，目光冷淡：
“宋昭華，還不認(rèn)錯(cuò)嗎？”
“你應(yīng)該知道，如果不服軟，你會(huì)比上一世更慘。”
我抬起頭看向他，苦笑道：
“我認(rèn)的錯(cuò)早已夠多了，如今，我不想再認(rèn)了?！?br>前世那一封封沒有回應(yīng)的信，已經(jīng)讓我心如死灰。
凌承悅對上我的目光，似乎怔愣了片刻。
但他很快沉下聲音，看著我道：
“我知道你嫉妒雅歌，但那只是因?yàn)榍笆滥銈儧]有好好交流?！?br>“如今她還小，我把她帶過來，你和她好好相處?！?br>“過不了多久，你會(huì)知道她是個(gè)好女孩的?！?br>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荒誕又好笑。
我怎么可能和一個(gè)設(shè)計(jì)陷害我，最后將我**的女人好好相處？
想到這里，我忍住眼底的淚花：
“不用多廢那些心思?！?br>“凌承悅，此后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br>2
聽到我的話，凌承悅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他捏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能將我的腕骨捏碎：
“宋昭華，你還要任性到什么時(shí)候！”
而我對上他的視線，眼里盡是執(zhí)拗。
許是看出我的反抗，他抬手將我狠狠扔到地上：
“宋昭華，我不是來和你商量的?！?br>“我只是來通知你?！?br>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我貼著墻勉強(qiáng)站了起來。
走廊里燈火幽微，我想起也是在這個(gè)地方，他曾執(zhí)著我的手說此生不負(fù)。
那時(shí)，我們都是亂世中的亡命人，少年的眼睛卻亮得讓我心驚：
“昭華，我會(huì)為你造一個(gè)太平盛世?！?br>“屆時(shí)沒有殺伐，不用逃亡，我堂堂正正娶你回家。”
后來戰(zhàn)馬嘶鳴，凌承悅舉起大旗一路殺過半卷山河。
他站在城樓上朗聲宣布，戰(zhàn)爭結(jié)束，建立新朝。
然后，我成了他的皇后，看著他一步步建立起太平盛世。
可那個(gè)在尸山血海中護(hù)我周全的少年，卻在遇到沈雅歌后，變得讓我越來越陌生：
“昭華，雅歌身上有我沒見過的東西?！?br>“那種沒有被鮮血和殺戮所浸染的天真感，實(shí)在是太吸引我了?！?br>可我見沈雅歌的第一眼，就看清了她眼里的算計(jì)。
后來不出我所料，污蔑，陷害，打胎，下毒……
我被沈雅歌一步步害得遍體鱗傷，受盡合宮的冷眼。
可這些拙劣的小伎倆，凌承悅卻從未看穿過。
“昭華！好消息??！”
老*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幾張嶄新的銀票：
“有人替你贖了身，要娶你回去做姨娘?！?br>“以后，你就該過好日子了！”
我臉色一白，驀然想起凌承悅對我說的話。
原來他真的只是通知我。
忍住頭腦中的眩暈感，我咬破舌尖來保持清醒：
“媽媽，我不嫁?！?br>但我知道，伶人的想法，向來不重要。
次日樓下鑼鼓喧天，我被套上嫁衣，畫好精致的妝。
凌承悅站在下面，勝券在握般地看向我。
沈雅歌站在他身側(cè)，笑得花枝招展：
“公子，娶昭華姐姐做妾，你不怕委屈了她嗎？”
凌承悅伸手拈去她發(fā)間的落花，笑道：
“委屈什么？這是她欠你的?！?br>“再說，我總不能有兩位正妻?！?br>我心中一痛，想起我那搖搖欲墜的皇后之位。
前世直到我死，沈雅歌都是皇貴妃。
可我卻在凌承悅的書案下發(fā)現(xiàn)過一份封后的圣旨，上面寫著沈雅歌的名字。
想必上一世我死后，那份圣旨就昭告天下了吧？
看著樓下成群的納彩隊(duì)伍，我坐到窗臺(tái)上，與凌承悅的視線對上：
“凌承悅，我說了，不要糾纏。”
“你非要逼我，我還不如**?！?br>3
看到這一幕，沈雅歌靠進(jìn)凌承悅懷中，泫然欲泣道：
“既然昭華姐姐不愿意，那我做小也是可以的?！?br>“只要將軍喜歡，雅歌怎樣都可以。”
看著面前的沈雅歌，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話她前世也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
那一次，她封了皇貴妃，而我卻被禁足三月，生生熬出病來。
現(xiàn)在，凌承悅聽到她的話，果然冷笑一聲：
“愿不愿意，輪得到她說了算？”
說完，他揮了揮手，身后便有人抱著幾塊木匾上前。
我瞳孔一縮，認(rèn)出那是我**故人的牌位。
我曾告訴過凌承悅，**后，我把宗祠的牌位一一收好，悉數(shù)藏起來，供奉在后山的一片竹林中。
而前世開國后，他也將我家牌位盡數(shù)請入宗廟，點(diǎn)上長明燈日日供奉。
可如今，倒成了他用來威脅我的利器：
“宋昭華，你還是不愿意嗎？”
“你今日若敢跳，這些牌位，我便一把火全燒了?！?br>我心臟鈍痛，眼淚瞬間涌出眼眶。
只感覺對凌承悅還殘存的那絲感情，一點(diǎn)點(diǎn)消散了。
我終于抬起眼看向他：
“好，我嫁。”
這夜，我對著牌位磕了無數(shù)個(gè)頭：
“列祖列宗，昭華不孝。”
血跡染紅地板，視線模糊中，我看見沈雅歌來了。
她不復(fù)白日那副溫婉的樣子，只是眼神涼涼地看向我：
“姐姐，陛下好像還對你有感情呢?！?br>“你說我要怎么才能把皇后之位牢牢抓住呢？”
我心下一驚，才發(fā)覺她居然重生了。
她抬手，身后的侍女便送來一碗黑乎乎的藥。
按著我的肩，死命灌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腳步聲，沈雅歌一把搶過未灌完的藥，對著她自己的臉潑了上去。
凌承悅涼涼的聲音傳過來：
“宋昭華，你又在干什么！”
而沈雅歌瑟縮著轉(zhuǎn)過身看他：
“將軍……讓昭華姐姐做妾，想來她心底還是有些怨氣……”
“我沒事的，您別怪她……”
凌承悅聞言看向我，冷冷道：
“宋昭華，你還是這么惡毒！這么不知悔改！”
他看著我沉聲道：
“你用哪只手潑的雅歌？”
我下意識(shí)搖搖頭否認(rèn)，便見他臉色一黑，厲聲道：
“還不承認(rèn)是吧？”
“那就把兩只手都打斷，我看你以后還怎么害人！”
劇痛襲來之際，我滿頭冷汗地看向凌承悅：
“凌承悅……這雙手……”
這雙手曾為他擦拭傷口，為他漿洗縫補(bǔ)，將傳國玉璽遞到他面前，陪他一路君臨天下。
淚水氤氳中，我問凌承悅：
“凌承悅，你真的要讓我恨你嗎？”
而回答我的只有漸行漸遠(yuǎn)的腳步聲，我被丟在冰冷的地上，驀地嘔出一口鮮血來。
我苦笑一聲，才反應(yīng)過來，方才沈雅歌的藥，還是有一半灌入了我口中。
這一世，竟然連死亡都提前來了。
4
翌日，我是被陽光晃醒的。
凌承悅坐在我的床邊，牽起我被打斷的雙手啄吻：
“還疼嗎？”
“別怕，日后我做你的雙手。”
聞言，我閉了眼，將頭偏向一邊，不愿意再看他
良久，他嘆了口氣;
"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們好好相處。"
“昭華，此事就當(dāng)讓你長個(gè)教訓(xùn)，明白了嗎？”
心臟的疼意一寸寸收緊，我不可思議地看向凌承悅。
可是還沒等我說話，門外就傳來報(bào)喜的聲音：
“將軍，夫人她有喜了！”
凌承悅眼下一喜，轉(zhuǎn)瞬便出了門，留給我一個(gè)決絕的背影。
我心中刺痛，眼淚便決堤般涌了出來。
記得前世我懷孕時(shí)，他拉著我的手，冷淡得幾乎決絕：
“昭華聽話，這孩子不能留。”
“雅歌沒有安全感，在這個(gè)節(jié)骨眼上生孩子，我怕她多想?！?br>那時(shí)，無論我怎么哀求，哪怕哭啞了嗓子，他都無動(dòng)于衷：
“乖，等雅歌生出了長子，我們再要孩子。”
“你還是皇后，你的孩子也是太子，沒什么不一樣。”
但他卻不知道，那碗紅花里被沈雅歌加了過量的麝香。
那之后，我再也不能生育。
喉頭傳來股腥味，我又咳出一灘黑血。
我閉了閉眼，無奈地笑了笑。
也罷，反正都要死了。
可就在此刻，外面?zhèn)鱽硪魂囆[的聲音。
我心下一驚，透過窗戶看到起火的方向。
那是供奉我故國牌位的地方！
我下意識(shí)想要提起水桶去救火，卻突然反應(yīng)過來我的雙手早已被凌承悅打斷！
于是我只能哭著去求凌承悅，卻被人一把攔在外面：
“將軍說了，今日姨娘一定會(huì)來鬧，吩咐了不讓你進(jìn)去?！?br>我無暇多想，只是絕望般哭著喊道：
“凌承悅！起火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火——”
“那是我故國留下的唯一東西了……”
可西園的火勢愈演愈烈，我卻始終求不到一個(gè)救火的人。
等凌承悅終于趕來時(shí)，那些牌位已被燒成了灰燼。
而我身上盡是燎泡，跪坐在一地廢墟里。
凌承悅將我從地上抱起來，我無力笑了笑，第一次開口問：
“是沈雅歌故意的，你知道嗎？”
偏巧她今日有喜，偏巧今日又將我故國牌位燒盡。
這么簡單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jì)，我都猜得出來，何況凌承悅呢？
然后我看到凌承悅抿了抿唇，淡淡道：
“雅歌小姑娘不懂事，鬧了點(diǎn)性子罷了?！?br>“你故國的牌位，日后我會(huì)派人另起?！?br>我終于承認(rèn)，沈雅歌能夠?qū)⑽?*至此，都是因?yàn)榱璩袗偟目v容。
閉上眼，我眼角終于滑落最后一滴淚。
原來心死，是這樣的感受。
當(dāng)晚，沈雅歌將我逼到荷花池邊，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驕傲如你宋昭華，還不是兩世都得死在我手上？”
“此生，皇后之位是我的，承悅哥哥也是我一個(gè)人的?！?br>我對上她的視線，竟然只是笑了笑。
既然她想要，那她就全拿走好了。
反正我也不要了。
被推下去后，冰冷的湖水將我包圍。
我似乎聽到凌承悅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
“宋昭華！”
他花十年時(shí)間打下江山，轟轟烈烈封我為后。
直到鳳印被沈雅歌摔碎，他冷眼將我扔進(jìn)青樓：
“孤早知你善妒，卻不曾想你居然還能想出這種法子嫁禍雅歌！”
“既如此，你還是回到你原本的地方，什么時(shí)候知道錯(cuò)了再回來！”
我拼命解釋，但他始終不信，只是抱著沈雅歌揚(yáng)長而去。
后來我被那女人下毒陷害，派人去請他來救我的命，卻只得到一句口諭：
“告訴她，不認(rèn)錯(cuò)，別想孤接她回來?！?br>可這些年，我早已寫了無數(shù)封認(rèn)錯(cuò)的書信回宮。
爐灶里的燭火終于熄滅，我也恰好斷了氣。
再一睜眼，我站在**門口，身后歌舞升平。
面前奄奄一息的凌承悅看著我：
“姑娘，救我……”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趴在地上求我，身上盡是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救了他，陪他一路君臨天下，可最后連死了，他都沒再看我一眼。
這一次，我不想再救他了。
“你走吧，就當(dāng)***我?！?br>我抬手關(guān)了門，將那熟悉的目光隔絕在門外。
但我沒想到，第二日我抱著琵琶登臺(tái)演出時(shí)。
凌承悅穿著一身錦衣華服坐在臺(tái)下，笑得邪肆。
而沈雅歌坐在他懷里，滿臉天真，卻掩不住眼底那絲惡毒。
我意識(shí)到，他竟然比我更早重生，還提前找到了沈雅歌。
“還愣著干什么？客人都等著呢?！?br>老*的聲音響起，我的思緒終于被拉了回來。
突然之間，我的額頭被一個(gè)錦囊砸中，頃刻間便見了血。
凌承悅的聲音懶懶地傳來：
“彈得好，有賞。”
那眼里的輕蔑讓我心頭一痛，仿佛我真的是個(gè)只供人取樂的伶人。
等到我終于退場，在**看見凌承悅。
他靠在墻上，目光冷淡：
“宋昭華，還不認(rèn)錯(cuò)嗎？”
“你應(yīng)該知道，如果不服軟，你會(huì)比上一世更慘。”
我抬起頭看向他，苦笑道：
“我認(rèn)的錯(cuò)早已夠多了，如今，我不想再認(rèn)了?！?br>前世那一封封沒有回應(yīng)的信，已經(jīng)讓我心如死灰。
凌承悅對上我的目光，似乎怔愣了片刻。
但他很快沉下聲音，看著我道：
“我知道你嫉妒雅歌，但那只是因?yàn)榍笆滥銈儧]有好好交流?！?br>“如今她還小，我把她帶過來，你和她好好相處?！?br>“過不了多久，你會(huì)知道她是個(gè)好女孩的?！?br>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荒誕又好笑。
我怎么可能和一個(gè)設(shè)計(jì)陷害我，最后將我**的女人好好相處？
想到這里，我忍住眼底的淚花：
“不用多廢那些心思?！?br>“凌承悅，此后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br>2
聽到我的話，凌承悅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他捏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能將我的腕骨捏碎：
“宋昭華，你還要任性到什么時(shí)候！”
而我對上他的視線，眼里盡是執(zhí)拗。
許是看出我的反抗，他抬手將我狠狠扔到地上：
“宋昭華，我不是來和你商量的?！?br>“我只是來通知你?！?br>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我貼著墻勉強(qiáng)站了起來。
走廊里燈火幽微，我想起也是在這個(gè)地方，他曾執(zhí)著我的手說此生不負(fù)。
那時(shí)，我們都是亂世中的亡命人，少年的眼睛卻亮得讓我心驚：
“昭華，我會(huì)為你造一個(gè)太平盛世?！?br>“屆時(shí)沒有殺伐，不用逃亡，我堂堂正正娶你回家。”
后來戰(zhàn)馬嘶鳴，凌承悅舉起大旗一路殺過半卷山河。
他站在城樓上朗聲宣布，戰(zhàn)爭結(jié)束，建立新朝。
然后，我成了他的皇后，看著他一步步建立起太平盛世。
可那個(gè)在尸山血海中護(hù)我周全的少年，卻在遇到沈雅歌后，變得讓我越來越陌生：
“昭華，雅歌身上有我沒見過的東西?！?br>“那種沒有被鮮血和殺戮所浸染的天真感，實(shí)在是太吸引我了?！?br>可我見沈雅歌的第一眼，就看清了她眼里的算計(jì)。
后來不出我所料，污蔑，陷害，打胎，下毒……
我被沈雅歌一步步害得遍體鱗傷，受盡合宮的冷眼。
可這些拙劣的小伎倆，凌承悅卻從未看穿過。
“昭華！好消息??！”
老*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幾張嶄新的銀票：
“有人替你贖了身，要娶你回去做姨娘?！?br>“以后，你就該過好日子了！”
我臉色一白，驀然想起凌承悅對我說的話。
原來他真的只是通知我。
忍住頭腦中的眩暈感，我咬破舌尖來保持清醒：
“媽媽，我不嫁?！?br>但我知道，伶人的想法，向來不重要。
次日樓下鑼鼓喧天，我被套上嫁衣，畫好精致的妝。
凌承悅站在下面，勝券在握般地看向我。
沈雅歌站在他身側(cè)，笑得花枝招展：
“公子，娶昭華姐姐做妾，你不怕委屈了她嗎？”
凌承悅伸手拈去她發(fā)間的落花，笑道：
“委屈什么？這是她欠你的?！?br>“再說，我總不能有兩位正妻?！?br>我心中一痛，想起我那搖搖欲墜的皇后之位。
前世直到我死，沈雅歌都是皇貴妃。
可我卻在凌承悅的書案下發(fā)現(xiàn)過一份封后的圣旨，上面寫著沈雅歌的名字。
想必上一世我死后，那份圣旨就昭告天下了吧？
看著樓下成群的納彩隊(duì)伍，我坐到窗臺(tái)上，與凌承悅的視線對上：
“凌承悅，我說了，不要糾纏。”
“你非要逼我，我還不如**?！?br>3
看到這一幕，沈雅歌靠進(jìn)凌承悅懷中，泫然欲泣道：
“既然昭華姐姐不愿意，那我做小也是可以的?！?br>“只要將軍喜歡，雅歌怎樣都可以。”
看著面前的沈雅歌，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話她前世也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
那一次，她封了皇貴妃，而我卻被禁足三月，生生熬出病來。
現(xiàn)在，凌承悅聽到她的話，果然冷笑一聲：
“愿不愿意，輪得到她說了算？”
說完，他揮了揮手，身后便有人抱著幾塊木匾上前。
我瞳孔一縮，認(rèn)出那是我**故人的牌位。
我曾告訴過凌承悅，**后，我把宗祠的牌位一一收好，悉數(shù)藏起來，供奉在后山的一片竹林中。
而前世開國后，他也將我家牌位盡數(shù)請入宗廟，點(diǎn)上長明燈日日供奉。
可如今，倒成了他用來威脅我的利器：
“宋昭華，你還是不愿意嗎？”
“你今日若敢跳，這些牌位，我便一把火全燒了?！?br>我心臟鈍痛，眼淚瞬間涌出眼眶。
只感覺對凌承悅還殘存的那絲感情，一點(diǎn)點(diǎn)消散了。
我終于抬起眼看向他：
“好，我嫁。”
這夜，我對著牌位磕了無數(shù)個(gè)頭：
“列祖列宗，昭華不孝。”
血跡染紅地板，視線模糊中，我看見沈雅歌來了。
她不復(fù)白日那副溫婉的樣子，只是眼神涼涼地看向我：
“姐姐，陛下好像還對你有感情呢?！?br>“你說我要怎么才能把皇后之位牢牢抓住呢？”
我心下一驚，才發(fā)覺她居然重生了。
她抬手，身后的侍女便送來一碗黑乎乎的藥。
按著我的肩，死命灌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腳步聲，沈雅歌一把搶過未灌完的藥，對著她自己的臉潑了上去。
凌承悅涼涼的聲音傳過來：
“宋昭華，你又在干什么！”
而沈雅歌瑟縮著轉(zhuǎn)過身看他：
“將軍……讓昭華姐姐做妾，想來她心底還是有些怨氣……”
“我沒事的，您別怪她……”
凌承悅聞言看向我，冷冷道：
“宋昭華，你還是這么惡毒！這么不知悔改！”
他看著我沉聲道：
“你用哪只手潑的雅歌？”
我下意識(shí)搖搖頭否認(rèn)，便見他臉色一黑，厲聲道：
“還不承認(rèn)是吧？”
“那就把兩只手都打斷，我看你以后還怎么害人！”
劇痛襲來之際，我滿頭冷汗地看向凌承悅：
“凌承悅……這雙手……”
這雙手曾為他擦拭傷口，為他漿洗縫補(bǔ)，將傳國玉璽遞到他面前，陪他一路君臨天下。
淚水氤氳中，我問凌承悅：
“凌承悅，你真的要讓我恨你嗎？”
而回答我的只有漸行漸遠(yuǎn)的腳步聲，我被丟在冰冷的地上，驀地嘔出一口鮮血來。
我苦笑一聲，才反應(yīng)過來，方才沈雅歌的藥，還是有一半灌入了我口中。
這一世，竟然連死亡都提前來了。
4
翌日，我是被陽光晃醒的。
凌承悅坐在我的床邊，牽起我被打斷的雙手啄吻：
“還疼嗎？”
“別怕，日后我做你的雙手。”
聞言，我閉了眼，將頭偏向一邊，不愿意再看他
良久，他嘆了口氣;
"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們好好相處。"
“昭華，此事就當(dāng)讓你長個(gè)教訓(xùn)，明白了嗎？”
心臟的疼意一寸寸收緊，我不可思議地看向凌承悅。
可是還沒等我說話，門外就傳來報(bào)喜的聲音：
“將軍，夫人她有喜了！”
凌承悅眼下一喜，轉(zhuǎn)瞬便出了門，留給我一個(gè)決絕的背影。
我心中刺痛，眼淚便決堤般涌了出來。
記得前世我懷孕時(shí)，他拉著我的手，冷淡得幾乎決絕：
“昭華聽話，這孩子不能留。”
“雅歌沒有安全感，在這個(gè)節(jié)骨眼上生孩子，我怕她多想?！?br>那時(shí)，無論我怎么哀求，哪怕哭啞了嗓子，他都無動(dòng)于衷：
“乖，等雅歌生出了長子，我們再要孩子。”
“你還是皇后，你的孩子也是太子，沒什么不一樣。”
但他卻不知道，那碗紅花里被沈雅歌加了過量的麝香。
那之后，我再也不能生育。
喉頭傳來股腥味，我又咳出一灘黑血。
我閉了閉眼，無奈地笑了笑。
也罷，反正都要死了。
可就在此刻，外面?zhèn)鱽硪魂囆[的聲音。
我心下一驚，透過窗戶看到起火的方向。
那是供奉我故國牌位的地方！
我下意識(shí)想要提起水桶去救火，卻突然反應(yīng)過來我的雙手早已被凌承悅打斷！
于是我只能哭著去求凌承悅，卻被人一把攔在外面：
“將軍說了，今日姨娘一定會(huì)來鬧，吩咐了不讓你進(jìn)去?！?br>我無暇多想，只是絕望般哭著喊道：
“凌承悅！起火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火——”
“那是我故國留下的唯一東西了……”
可西園的火勢愈演愈烈，我卻始終求不到一個(gè)救火的人。
等凌承悅終于趕來時(shí)，那些牌位已被燒成了灰燼。
而我身上盡是燎泡，跪坐在一地廢墟里。
凌承悅將我從地上抱起來，我無力笑了笑，第一次開口問：
“是沈雅歌故意的，你知道嗎？”
偏巧她今日有喜，偏巧今日又將我故國牌位燒盡。
這么簡單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jì)，我都猜得出來，何況凌承悅呢？
然后我看到凌承悅抿了抿唇，淡淡道：
“雅歌小姑娘不懂事，鬧了點(diǎn)性子罷了?！?br>“你故國的牌位，日后我會(huì)派人另起?！?br>我終于承認(rèn)，沈雅歌能夠?qū)⑽?*至此，都是因?yàn)榱璩袗偟目v容。
閉上眼，我眼角終于滑落最后一滴淚。
原來心死，是這樣的感受。
當(dāng)晚，沈雅歌將我逼到荷花池邊，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驕傲如你宋昭華，還不是兩世都得死在我手上？”
“此生，皇后之位是我的，承悅哥哥也是我一個(gè)人的?！?br>我對上她的視線，竟然只是笑了笑。
既然她想要，那她就全拿走好了。
反正我也不要了。
被推下去后，冰冷的湖水將我包圍。
我似乎聽到凌承悅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
“宋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