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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護(hù)士長攔住我，面露難色：
“林小姐，顧先生剛剛打電話來，停掉了所有特需服務(wù)?！?br>“他說……既然你有錢住賓館，就不需要他幫忙了?！?br>我如遭雷擊。
顧延州，你好狠的心。
哪怕是在跟我置氣，為什么要牽連無辜的外婆？
我瘋了一樣給顧延州打電話。
接電話的卻是楚嬌嬌。
**音嘈雜，像是酒吧。
“喲，保姆姐姐？”
“延州哥去洗手間了，有事跟我說？”
我壓抑著怒火：
“讓他接電話，我要問問他為什么要停掉我外婆的藥！”
楚嬌嬌輕笑一聲：
“哦，這事啊?！?br>“是我讓他停的。”
“誰讓你那個(gè)死老太婆占著最好的病房，我想給我家狗做個(gè)全身檢查都排不上號?！?br>“一條賤命，也配用進(jìn)口藥？”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都在顫抖：
“楚嬌嬌，那是人命！”
“人命？”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在我眼里，你們這種底層人的命，還不如我的一條狗值錢。”
“想要恢復(fù)用藥也可以。”
“來蜜色酒吧，跪下來求我?！?br>“讓我高興了，說不定我會賞你點(diǎn)狗剩下的藥?！?br>電話掛斷。
我看著病床上呼吸微弱的外婆，心如刀絞。
醫(yī)生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續(xù)費(fèi)，今晚就要停掉呼吸機(jī)。
我沒有選擇。
半小時(shí)后，我推開了蜜色最大的包廂門。
里面煙霧繚繞，男男**坐了一圈。
顧延州坐在正中間，楚嬌嬌依偎在他懷里，正在喂他吃葡萄。
看到我進(jìn)來，全場瞬間安靜。
顧延州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來。
“你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
我身上還穿著濕透的跑腿服，頭發(fā)凌亂，狼狽不堪。
和這里光鮮亮麗的少爺小姐們格格不入。
“外婆的藥停了?！?br>我直視著他，聲音沙啞：
“顧延州，那是救命的藥。”
顧延州眼神閃躲了一下，剛要開口。
楚嬌嬌搶先一步：
“延州哥，你看她這副窮酸樣，真掃興?！?br>她端起一杯紅酒，走到我面前。
“想救你外婆？”
“行啊，把這瓶酒喝了?！?br>她指著桌上一瓶烈性伏特加。
“喝完，我就讓延州哥續(xù)費(fèi)?！?br>我看著那滿滿一瓶酒，胃部已經(jīng)開始隱隱作痛。
我有嚴(yán)重的胃潰瘍，曾因?yàn)楹染?*進(jìn)過急救室。
那次顧延州守在床邊哭了一夜，發(fā)誓再也不讓我碰一滴酒。
我看向顧延州。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頭點(diǎn)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冷漠的聲音：
“嬌嬌讓你喝，你就喝?！?br>“別掃了大家的興。”
心徹底死了。
我抓起酒瓶，仰頭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到胃里，像是吞了一把火。
“好！夠爽快！”
周圍響起起哄聲。
我強(qiáng)忍著嘔吐的沖動，一口氣灌了大半瓶。
胃部劇烈痙攣，冷汗順著額頭流下。
“夠了！”
顧延州突然站起身，一把奪過酒瓶，摔在地上。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林嫣然，你還要犯賤到什么時(shí)候？”
“為了錢，你連命都不要了是嗎？”
我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后退兩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顧延州，我是為了命。”
“但不是我的命。”
“錢，我已經(jīng)還給你了。”
我從包里掏出那沓還沒捂熱的紅鈔，狠狠砸在他臉上。
“這是你給的侮辱，我都受著。”
“但我外婆的醫(yī)藥費(fèi)，我自己會想辦法?！?br>“從今往后，我們兩清了。”
說完，我轉(zhuǎn)身沖出包廂。
身后傳來楚嬌嬌不滿的尖叫聲，和顧延州暴怒的吼聲。
但我已經(jīng)聽不見了。
剛出酒吧大門，我就再也支撐不住。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黑，倒在雨泊中。
閉上眼的前一刻。
我仿佛看到顧延州驚慌失措地沖出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