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龍?zhí)?-----------------------------------------，站在瑞麗酒店門口，仰頭看著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建筑。，住一晚的價格抵得上她半個月房租?！疤K菲！這里！”林暖暖從旋轉門里沖出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快快快，我?guī)湍戕k好入住手續(xù)了，房卡在我這兒?！?，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她廉價的帆布鞋和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疤K菲女士，您的房間在12樓，標準單人間。這是您的參賽證，憑此證可以****酒店健身房、泳池和自助餐廳?！苯哟〗惆逊靠ㄟf過來，語氣禮貌但疏離。，說了聲謝謝。：“你注意到了嗎？前臺那女的看你的眼神，好像你欠她錢似的。習慣了?！碧K菲淡淡一笑。。從大學開始，她就習慣了被人用這種眼神打量——不夠有錢，不夠有勢，不夠有**。，蘇菲拖著行李箱走進去。，一只手從外面伸了進來，擋開了感應器。。。，視線撞上一雙深邃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顧夜瀾。
她呼吸一滯。
照片上看到的他已經(jīng)足夠讓人印象深刻，但真人比照片更讓人窒息。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手工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一米八七的身高讓狹窄的電梯間顯得逼仄，周身散發(fā)著一種冷冽的氣息，像雪山上的風。
他的目光從蘇菲臉上掃過，沒有任何停留，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跟在他身后的還有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畢恭畢敬：“顧總，晚上的酒會八點開始，主辦方安排您第一個發(fā)言，稿子我已經(jīng)放在您房間了?！?br>“嗯?！?br>就一個字。
低沉，簡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蘇菲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是沒見過有錢人。她做珠寶設計這行，接觸過不少富**和名媛。但沒有一個人給她這種感覺——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明明對方什么都沒做，她卻本能地想逃。
電梯在12樓停下。
蘇菲逃也似的拖著行李箱走出去，身后傳來電梯門關閉的聲音。
她靠在走廊的墻上，深吸了幾口氣。
“你怎么了？”林暖暖一臉莫名其妙，“臉這么紅。”
“沒事?！碧K菲搖搖頭，“電梯里太悶了?！?br>林暖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房間不大，但干凈整潔。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遠處的江面上有幾艘游船緩緩駛過。
蘇菲把行李箱打開，拿出繪圖工具和一沓草稿紙，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然后她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余額：1，236.00。
距離決賽還有三天。
三萬塊的模型**費，她還沒有著落。
“暖暖，你說你那個大學同學在酒店做經(jīng)理？”蘇菲突然問。
“對，叫周昊，人挺好的?！绷峙诖采纤⑹謾C，“怎么了？”
“他能幫我介紹個兼職嗎？就這兩天，什么活都行?！?br>林暖暖抬起頭，看著蘇菲眼下的烏青，嘆了口氣：“你別急，我問問他?！?br>十分鐘后，林暖暖的手機響了。
“周昊說酒店今晚有個私人酒會，缺幾個服務生，一個小時兩百塊，從晚上七點到凌晨一點。你干不干？”
蘇菲眼睛一亮：“干?！?br>兩百塊一小時，六個小時就是一千二。
夠她再撐兩天。
晚上七點，蘇菲換上酒店提供的黑色馬甲和白襯衫，站在宴會廳的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托盤香檳杯。
宴會廳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來參加酒會的都是珠寶行業(yè)的頂尖人物——品牌創(chuàng)始人、設計總監(jiān)、頂級供應商、媒體大佬。女人們穿著高定禮服，戴著價值連城的珠寶，男人們腕上的表隨便一只就是她幾年的工資。
蘇菲低著頭，穿梭在人群中，把香檳遞給客人。
“這酒會檔次不行啊，香檳都是入門級的?！币粋€濃妝艷抹的女人接過酒杯，嫌棄地看了一眼。
“將就吧，反正也不是來喝酒的?！彼磉叺呐樾α诵?，壓低聲音，“聽說顧夜瀾今晚會來，好多人都沖著他來的?！?br>“顧夜瀾？他不是一向不參加這種場合嗎？”
“這不是瑞麗大賽嘛，他是終審評委，總要給主辦方一個面子。不過我聽說他待不了多久，講完話就走?！?br>蘇菲端著托盤，默默地走開。
她不想聽到那個名字。
那個名字讓她心跳加速，讓她想起電梯里那雙冷漠的眼睛。
八點整，主持人走上臺：“各位來賓，歡迎參加瑞麗珠寶創(chuàng)意大賽的開幕酒會。下面，有請本次大賽的終審評委**、顧氏集團董事長兼CEO——顧夜瀾先生致辭?！?br>掌聲響起。
蘇菲站在角落里，看著那個男人走上臺。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燈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筆直的長腿。他站在話筒前，沒有拿稿子。
“設計不是討好別人?！彼穆曇舨桓撸麄€宴會廳都安靜了，“是表達自己?！?br>“你們畫的東西，如果有靈魂，連**都看得見。如果沒有，鑲再多鉆石也是垃圾?！?br>說完，他轉身**。
全程不到三十秒。
宴會廳里安靜了兩秒，然后爆發(fā)出更熱烈的掌聲。
蘇菲站在角落里，心跳如鼓。
“設計不是討好別人，是表達自己?！?br>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砸在她心口上。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的設計——迎合客戶、迎合市場、迎合所有人的審美，唯獨沒有迎合過自己。
除了那組“重生”。
那是她唯一一次，為自己設計的東西。
酒會繼續(xù)，蘇菲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
十點半左右，她終于完成任務，把托盤交還給后廚，脫下馬甲準備回房間。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
她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沒等她回頭，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把她拖進了旁邊一間沒開燈的房間里。
蘇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拼命掙扎，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別動?！?br>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和……醉意？
蘇菲僵住了。
這個聲音她聽過。
幾個小時前，在那個電梯里。
顧夜瀾。
他放開捂著她嘴的手，身體卻依然壓著她，把她抵在墻上。
蘇菲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還有一種雪松和琥珀混合的氣息。
“你……”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別說話?！鳖櫼篂懘驍嗨?，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的疲憊，“有人在跟蹤我?！?br>蘇菲愣住了。
跟蹤？
她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奇怪，明明看到他往這邊走了?！?br>另一個聲音說：“算了，他跑不掉的。那件事他遲早要面對?！?br>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蘇菲感覺顧夜瀾的身體慢慢滑下去，他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墻壁，呼吸急促而紊亂。
“你還好嗎？”蘇菲猶豫了一下，蹲下身。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她看到他蒼白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襯衫領口被扯開了幾顆扣子，露出結實的胸膛。
“水……”他低聲說。
蘇菲趕緊在房間里摸索著找水。這間房好像是酒店的備用房間，桌上放著一瓶礦泉水和幾個杯子。
她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顧夜瀾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大半杯，然后靠在墻上，閉著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蘇菲這才注意到，他的西裝外套不見了，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手臂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淤青。
“你受傷了?！彼p聲說。
顧夜瀾沒睜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死不了。”
蘇菲咬了咬嘴唇，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小心翼翼地擦掉他臉上的血痕。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像要把她看穿。
蘇菲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蘇……蘇菲?！?br>“蘇菲。”他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低啞，“你知道我是誰嗎？”
蘇菲點頭。
“那你知道，今晚看到的一切，如果傳出去，你會有什么后果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蘇菲聽出了其中的威脅。
“我不會說出去的?！彼J真地看著他，“我發(fā)誓?！?br>顧夜瀾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說轉瞬即逝，但蘇菲看到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那雙冷漠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碎開了，露出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發(fā)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這年頭，發(fā)誓比放屁還不值錢?！?br>蘇菲沒有生氣。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說：“那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說到做到，是我的事。”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顧夜瀾撐著墻壁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蘇菲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
他的手臂很硬，肌肉緊繃，體溫高得嚇人。
“你在發(fā)燒?！碧K菲皺眉。
“我知道?！鳖櫼篂懰﹂_她的手，走到門口，側耳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然后拉開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回頭看了蘇菲一眼。
那一眼很長，長到蘇菲覺得時間都凝固了。
然后他開口，聲音低沉：“明天晚上十點，泳池。我等你?！?br>說完，他轉身離開，消失在走廊盡頭。
蘇菲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等她？
等她做什么？
她低頭看著自己沾了血跡的紙巾，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把紙巾揉成一團，塞進口袋里，然后走出房間。
走廊里空蕩蕩的，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菲洗了澡，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她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他蒼白的臉，他受傷的手臂，他說的那句“我等你”。
明天晚上十點，泳池。
去，還是不去？
蘇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她想起自己卡里的一千二百塊，想起那三萬塊的模型費，想起決賽，想起母親說的“活出個樣子來”。
然后她想起顧夜瀾說的那句話：“設計不是討好別人，是表達自己。”
也許，她該去。
不是為了****，不是為了走捷徑。
只是因為她想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想對她說些什么。
窗外，夜色深沉。
蘇菲閉上眼睛，終于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酒店頂層的總統(tǒng)套房里，顧夜瀾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著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鏈。
那是從蘇菲口袋里掉出來的——她給他擦血的時候，項鏈從她口袋里滑落，被他撿了起來。
項鏈的吊墜是一朵小小的金色花朵，從斷裂的鎖鏈中生長出來。
工藝不算精湛，但設計極有靈氣。
顧夜瀾把項鏈舉到燈光下，瞇著眼睛看了很久。
“重生?！彼吐暷畛鲞@組設計稿的名字。
他看過所有入圍選手的作品。
這組“重生”，是他唯一給了滿分的作品。
因為那朵花里，藏著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絕望。
和絕望里拼命長出來的希望。
顧夜瀾把項鏈攥在手心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蘇菲?！彼吐暷钪@個名字。
明天晚上，他會告訴她，為什么他偏偏選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