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她路過林楠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枕頭下面那張照片，我見過上面的人?！?br>林楠的血一瞬間凍住了。
他想開口問，但沈墨染已經(jīng)走出了餛飩店，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老趙的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停在了巷口，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黑色邁**像一條沉默的魚一樣滑入了車流。
林楠站在原地，手伸進兜里攥著手機，指節(jié)泛白。
那張照片，他從來不給人看。他住在那個出租屋只有三天，每天出門都把照片夾在一本書里放在枕頭底下，房東不會翻，小偷不會翻，保潔更不會翻。
除非有人在那間屋子里裝了東西。
林楠仰頭看了看天空，深吸一口氣，然后撥通了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再打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那邊是一個蒼老的男聲：“小狼崽子，你終于舍得給老子打電話了?！?br>“師父?！绷珠穆曇羯硢〉孟?*砂礫，“她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沈墨染，沈家的女兒。她的父親沈萬鈞，就是三年前那支商隊的出資人?！?br>林楠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
三年前，他和老貓在邊境執(zhí)行一次秘密護送任務，護送對象是一支跨國商隊。商隊在途中遭遇伏擊，老貓為了掩護商隊撤退身中七槍，死在了林楠懷里。
老貓臨死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告訴我妹妹，哥回不去了?！?br>林楠后來去找過老貓的家人，但地址是假的，名字是假的，連老貓這個人好像都是假的。他在檔案系統(tǒng)里查了三個月，發(fā)現(xiàn)老貓所有的身份信息都被抹去了，干凈得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而現(xiàn)在，沈墨染說她見過那張照片。
電話那頭師父的聲音還在繼續(xù)：“沈墨染現(xiàn)在很危險，她的公司、她父親留下的遺產(chǎn)、她自己的命，都被人盯上了。你要找的答案，就在她身邊?！?br>林楠閉了閉眼：“老貓跟沈家是什么關系？”
“這個問題，你得自己去問沈墨染?！睅煾刚f，“但我提醒你一句，別信她說的任何話。沈家的人，沒有一個干凈?！?br>電話掛斷了。
林楠站在巷口，餛飩店的老板娘探出頭來喊他：“小伙子，你還沒給錢呢！剛才那姑娘也沒給！”
林楠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餛飩碗，走過去掃碼付了兩個人的錢。
他忽然想起老貓活著的時候最愛吃餛飩，而且是那種路邊攤上的。每次執(zhí)行任務回來，不管身上多少傷，第一件事就是找餛飩攤，一次吃三碗。
“老板，你這餛飩味道不對?！绷珠獙习迥镎f。
老板娘一愣：“怎么不對了？我這配方用了二十年了！”
“少了一味料?！绷珠f完轉(zhuǎn)身走了，眼眶紅紅的，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沒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御景*小區(qū)。不是18號樓，是小區(qū)對面的那棟公寓樓。他在地下**找了一個能看到18號樓入口的角度，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錄所有進出的人。
到傍晚時分，他記了六頁紙。
進出18號樓的人員中，除了沈墨染和老趙，還有三個面孔出現(xiàn)了至少兩次。兩個穿著物業(yè)制服的男人，一個快遞員。從行為模式上看，那兩個物業(yè)的巡邏路線每次都刻意經(jīng)過沈墨染的單元門口，那個快遞員的送貨車在18號樓前停留的時間比其他樓棟平均多出四分鐘。
林楠合上本子，走進路邊便利店買了一包煙。他不抽煙，但買了一包最便宜的，揣在兜里像是某種儀式。
天黑透之后，他背著那個帆布包走向御景*18號樓。地下**入口處果然有人在等他，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樸素，說話和氣。
“林先生是吧？沈總讓我來接您。叫我蘭姨就行，我是沈總的管家?！?br>林楠跟著她上樓，18號樓頂層是一套四百多平的復式公寓，裝修極簡，黑白灰的色調(diào)，冷得像沈墨染本人。蘭姨帶他看了客房，告訴他WiFi密碼和各種電器的用法，然后退了出去。
林楠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沒有急著收拾，而是先在房間里走了一圈。他打開所有柜門，檢查了每一個插座面板，最后在衣帽間的鏡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