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寒而栗。
這不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蕭煜。
那個跟在我身后，叫我“知意姐姐”的少年。
他現(xiàn)在是皇帝。
一個真正的，手握**大權(quán)的皇帝。
"跟朕回去。"
他向我伸出手。
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禁衛(wèi)軍的刀，齊刷刷地出鞘半寸。
那聲音，刺得我耳膜疼。
我爹踉踉蹌蹌地從府里跑出來。
看到這場面，"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陛下息怒！小女無知，沖撞了陛下！"
我爹渾身都在抖。
我知道，我今晚這一跑，闖了大禍。
"丞相，你養(yǎng)了個好女兒。"
蕭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臣教女無方，請陛下降罪！"
我爹把頭磕在地上，砰砰響。
我心疼得厲害。
"不關(guān)我爹的事！"
我沖著蕭煜喊。
"是我自己要跑的！"
蕭煜沒看我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知意，過來。"
他再一次說。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父親。
看著巷子里那些明晃晃的刀。
我知道，我沒得選。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這就對了。"
他笑了。
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燙，和指尖的冰涼截然不同。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宮里。"
"朕親自教你，什么是規(guī)矩。"
02
我被帶進(jìn)了宮。
不是坐轎子，是蕭煜親自牽著我的手，走進(jìn)去的。
從宮門到內(nèi)殿，一路的宮人太監(jiān)，全都跪在地上。
頭都不敢抬。
我爹被留在了原地。
我回頭看他，他的身影在夜色里，顯得那么蒼老。
蕭煜沒有把我送進(jìn)后宮的任何一個宮殿。
他帶我去了望月軒。
望月軒是宮里最特別的地方。
它不屬于前朝，也不屬于后宮。
是先帝為他最寵愛的宸妃修建的。
離皇帝的寢殿，只有一墻之隔。
這里極盡奢華。
院子里種滿了從江南運(yùn)來的奇花異草。
殿內(nèi)的擺設(shè)，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喜歡這里嗎？"
蕭煜問我。
我看著這富麗堂皇的牢籠，說不出話。
"從今往后，你就住在這里。"
他松開我的手，走到窗邊。
"在這里，你可以看到和丞相府一樣的月亮。"
我心里發(fā)苦。
一樣的月亮，不一樣的人生。
"陛下，臣女……"
我想說，我不該住在這里。
于理不合。
"朕讓你住，你就住。"
他打斷我。
"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隨意使用。"
"任何人，你都可以隨意使喚。"
"只有一點(diǎn)。"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沒有朕的允許，不許踏出望月軒半步。"
我的心，沉到了底。
果然是牢籠。
還是一個畫地為牢的牢籠。
"聽明白了嗎？"
"……是。"
我低著頭，輕聲回答。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
"好好休息。"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
"明天，會有人來教你宮里的規(guī)矩。"
說完，他便走了。
偌大的望月軒，只剩下我和幾個被派來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
為首的宮女叫采月。
長得很機(jī)靈。
"沈姑娘，奴婢伺候您安寢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是。"
采月帶著其他人退了下去。
我走到那扇窗邊。
蕭煜說得沒錯。
月亮，和家里的一樣。
可我的心，卻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
采月說，是陛下特意吩咐的，不許任何人打擾我。
我梳洗完畢，一個穿著掌事姑姑服飾的女人走了進(jìn)來。
她年紀(jì)不大，看起來三十出頭。
但眼神很銳利，不茍言笑。
"奴婢秦若，奉陛下之命，來教沈姑娘宮中禮儀。"
她對我行了個禮，不卑不亢。
我知道，這是蕭煜派來管我的人。
我點(diǎn)點(diǎn)頭。
"有勞秦姑姑了。"
一整天，我都在學(xué)習(xí)各種繁瑣的宮規(guī)。
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行禮的弧度。
秦若很嚴(yán)厲。
任何一個細(xì)微的差錯，都會被她指出來，然后重做一遍。
我累得腰酸背痛。
但我沒有抱怨。
我知道，這是蕭煜給我的第一個下馬威。
他要磨掉我的棱角。
讓我變成一個合格的，屬于他的金絲雀。
黃昏時分，我終于可以休息了。
采月端來晚膳，